宮佩瑤心情複雜。
宴會非常隆重,到場的都是大人物,許多人的輩分甚至應該宮家家主來接待,宮佩瑤這樣小輩隻能執晚輩禮。從宴會的氛圍,絕對看不出來這是為一位人質所準備。
葉夫人親切歡語,令人如沐春風,觥籌交錯,賓主儘歡。
宮佩瑤知道,這隻是葉夫人換一種方式的誇耀武功,展示自己的慈悲和憐憫。
當回到住處,她已經精疲力竭,沒多時便沉沉睡去。
韓笠凝視著宮佩瑤嬰兒般的睡容,心中微微歎息。察覺到外麵有人,他起身悄無聲息離開,打開房門,赫然是迎接他們的那位天葉部元修。
“夫人要見你。”
見到夫人,是在一處不起眼的深宅。
夫人的容顏沒有半點變化,歲月在她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韓笠感知到,不遠處的陰影之中,幾道若有若無的波動。
韓笠心無波瀾,立在原地,有如雕塑。
“韓笠,我可曾虧待過你?”
葉夫人的語氣很淡。
韓笠開口:“不曾。”
葉夫人冷哼一聲:“那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韓笠搖頭:“沒有。”
葉夫人似乎沒想到韓笠如此冥頑不靈,臉色沉下來。似乎察覺到夫人的怒火,淡淡的殺意從角落裡陰影蔓延開來,房間的溫度不斷下降,
韓笠渾若未覺。
葉夫人忽然輕笑一聲:“果然大師了,氣度也不一樣。”
韓笠心中歎息,知道自己和葉夫人這是徹底決裂。沒有人知道,韓笠進入昆侖劍盟,就是葉夫人安排。之前葉夫人的那句話,就是給他一個轉圜的機會。隻要他肯俯首聽命,葉夫人會既往不咎。
然而他還是拒絕了,儘管那是一條繁花似錦的道路。
籠罩房間的淡淡殺意消失一空,好似剛才那隻是韓笠的錯覺。
葉夫人笑吟吟道:“你如今是劍術大師了,在劍術上的造詣深厚,正好我這有一段幻影,你且看看。”
韓笠心中有些疑惑,沒有吭聲。
一團光芒在房間內綻放,韓笠的心神立即被眼前的幻影牢牢吸引,是戰場!
看得出來,記錄者用的幻影豆莢品質非凡,幻影非常清晰,許多細節都纖毫畢現。
韓笠眼睛幾乎要鼓出來,嘴巴不知道何時張開,半天也沒有合攏。
葉夫人注視著這一幕,她沒有半點嘲笑的意思,她還記得自己看到這一幕時,心中是何等驚駭。
從天而降的劍光,仿佛一場最絢爛的光雨,連塔炮齊射的光華在它麵前都黯然失色。強悍的血修,在這些光劍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不堪一擊。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這是什麼劍?光芒如此獨特?
這是多少把劍?為何數也數不清?
為何每一把劍的形狀都不相同?
數目如此驚人的光劍該如何操控?
威力為何如此犀利?
這……這是什麼劍術?
無數疑問在韓笠腦海中盤旋,他心中如同掀起驚濤駭浪,對於劍術的理解瞬間被顛覆,晉升大師的自信,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沒有注意到,當赫連天曉高喊“艾輝你是血修”時,葉夫人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沉浸在幻影中的韓笠終於恍然大悟,這就是神狼部覆滅的全過程!
那這場絢爛的劍雨……
韓笠腦海中不自主跳出一個名字
——艾輝!
他難以置信。
幻影結束,房間重新安靜下來,韓笠粗重的喘息聲如此清晰。他眼神迷茫,臉白如紙,全身衣衫濕透。
葉夫人沉默片刻,突然問:“以你看來,單純的劍術,是否可能有此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