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怎麼會”
蒼猿王乾笑了兩聲,走到黑色島礁一側,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後,手掌一翻,手心中已經多了一件青濛濛的物件。
那是一塊橢圓形的青色令牌,材質介於玉石和晶石之間,令牌底端鐫刻著猶如浪花般的紋飾,而浪花上麵則刻著一座氣勢宏偉的水晶宮殿,工藝精湛。
蒼猿王單手握住令牌,口中默默吟誦起一段咒語。
隨著吟誦之聲響起,那塊令牌上開始亮起一道青色光芒,朝著蒼猿王剛才撫摸過的地方照射而去。
青色光芒照耀在黑色島礁上,立即就被放大數倍,變成了一個長約十丈的巨大光柱,朝著波瀾微漾的海麵投射而去。
“呼”的一聲響起
光柱照射在海麵上,原本平靜的海麵像是突然被一柄大刀切入,從光柱照射的地方開始翻滾著向兩邊緩緩分開,露出了一道直通海底深處的通道。
“彩兒,你先進靈獸袋吧。”石牧望著前方出現的通道,心中一動,對彩兒說道。
“石頭,俺”
未等彩兒多少什麼,石牧單手一拍腰間的灰色布袋,一卷灰色霞光一卷而出,便將彩兒收了進去。
蒼猿王回首看了石牧一眼,隨即轉身向著通道走去,石牧略一沉吟,也緊跟著走了進去。
這處海底通道的地麵上晶瑩剔透,猶如一階階人工製成的水晶階梯一般,傾斜向下。
水晶階梯兩側,是洶湧翻滾著的水牆,被一層無形的壁障隔開,始終不見有一滴海水掉落下來,透過水幕甚至能夠看到其中快速遊動的海魚。
石牧看了一會,就將目光移了回來,跟隨著蒼猿王快步走了下去。
然而,兩人還未走下水晶階梯,就看到前方氣勢洶洶的衝來了一隊水族士兵,足有二十餘人。
那隊水族士兵身上全都覆著銀色鱗甲,手裡拿著三叉戟,動作整齊劃一,看起來訓練有素,戰力不俗。
士兵中為首的,是一個一頭藍發的高大男子,身上穿著金色鎧甲,腰間配著一柄紅色戰刀,看起來威武不凡。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我族水族聖域”藍發男子朗聲喝道,身後士兵紛紛手握長戟,指著石牧和蒼猿王。
“蒙圖,你小子越長越像你父親了。”蒼猿王瞥了藍發男子一眼,展顏笑道。
“你認得家父”藍發男子麵露一絲疑惑,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怎麼,不認得伯父了唉也是,四百年前,你還是個孩子,怎麼會記得我呢。”蒼猿王歎了一口氣,說道。
說罷,蒼猿王將之前那塊橢圓形青色令牌再度拿了出來,令牌表麵光芒一閃,同時身上的氣息驟然增強起來。
水晶階梯上兩側的水牆頓時起了波瀾,周圍空間一陣劇烈搖晃,那一隊水族士兵頓時身形不穩,一陣趔趄,隻有站在最前方的藍發男子身形巍然不動,兀自保持著鎮定。
這股波動隻持續了兩三息,便隨著青色令牌表麵的光芒斂去而停息下來,但那些水族士兵望向蒼猿王的目光,卻多了一絲驚懼之色。
“您是蒼猿王伯父”被蒼猿王稱為蒙圖的藍發男子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沒想到以前在伯父跟前玩鬨的孩子,如今也已長這麼大了。”蒼猿王笑吟吟地點了點頭,說道。
“蒼猿伯父,請恕小侄無禮。”蒙圖一躬身說道。
“無妨,我有要事找令尊蒙蛤,帶我去見他吧。”蒼猿王說道。
“伯父,實在不湊巧,家父前些日子剛剛外出,此時並不在宮中。”蒙圖說道。
“不在那你可知令尊什麼時候能夠歸來”蒼猿王一怔,開口問道。
“這個小侄也不清楚,家父走的時候頗為匆忙,似乎是有什麼急事要去處理。蒼猿伯父若不介意,不如便在這水晶宮中住上一段時間,讓小侄一儘地主之誼。”蒙圖這般說著,眼睛卻在石牧身上掃過,眼神中滿是警惕之色。
蒼猿王聞言,將目光投向了石牧,傳音道:
“石道友,這蒙蛤乃是海族的大長老,本王四百年前見他時,他就已經很少參與海族事務了,據說近百年來更是常年久居水晶宮中閉關不出。此番他竟出了水族聖域,怕是族中出了什麼大事。如今距離一年之期尚有些時間,你看我們是否就在這裡先等上一等,再作打算”
“前輩,實不相瞞,白猿老祖那死對頭的一具分身已經來到藍海星上,乃是一頭天位層次的金色蛟龍,實力非同一般,我這一路行來,已與其交手數次,皆是九死一生。如今其一直緊追我不放,恐怕不日就會追上門來,屆時我們再想離開藍海星,可就難了。”石牧傳音回道。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
蒼猿王心神巨震,但畢竟是成了精的人物,麵上卻是絲毫異色未露。
“既然令尊不在,我們也不便在此叨擾,不知賢侄可否替令尊,幫伯父一個忙。”蒼猿王不動聲色地看向蒙圖,說道。
“伯父請講,小侄若能辦到,自然不會推辭。”蒙圖遲疑了一下,說道。
“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伯父此次前來,是有急事,需要借用貴族古傳送陣,和這位石道友一起離開藍海星。不論需要花費多大代價,伯父都願意承擔,還請賢侄儘快幫忙安排一下。”蒼猿王說道。
“這侄兒怕是要讓伯父失望了。”蒙圖一臉難色說道。
“這是為何”蒼猿王皺眉問道。
“並非小侄不肯,隻是啟動此陣的信物一直都由家父保管,沒有信物誰也無法啟用。”蒙圖解釋道。
“那賢侄現在何處本王親自找他去把。”蒼猿王似有些不悅的問道。
“家父此番外出去了何處,小侄也不清楚。”蒙圖眼神閃爍著說道。
“嗬嗬,賢侄啊,伯父聽聞你近些年來一直困於地階初期,始終不能突破瓶頸,令尊似乎為此也頗為掛心呀。”蒼猿王突然話鋒一轉數道。
“小侄資質愚鈍,讓蒼猿伯父掛心了。若是伯父不願移步水晶宮小住,小侄也不便勉強。”蒙圖臉色一變,如此說道,似乎在強壓心中怒氣。
“嗬嗬,不知賢侄可曾聽說過破境丹”蒼猿王笑著說道。
蒙圖聞言,眼神一動,雖然立刻就掩飾了過去,但這哪能躲過蒼猿王的眼睛。
“賢侄,說來也巧,伯父這裡恰巧就有這麼一枚破境丹。伯父年紀大了,此物對我已沒什麼用。你若是需要,伯父倒可以考慮”蒼猿王說道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向蒙圖。
“這裡沒什麼事了,你們先回去吧。”蒙圖臉色終於一緩,揮了揮手對身後水族士兵說道。
“是”為首一名水族將領一拱手,隨即帶著身後士兵迅速退去。
“蒼猿伯父真的有破境丹”待那隊士兵走遠,蒙圖開口問道。
蒼猿王笑了笑,沒有說話,手上華光一閃,拿出了一個白色瓷瓶,拔開瓶塞,頓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從瓶口四溢而出。
“蒼猿伯父,你此話當真”蒙圖見狀,臉上閃過一絲大喜之色,說道。
“嗬嗬,本王這麼一大把年紀,莫非還騙你這個小娃娃不成”蒼猿王笑道。
“不瞞伯父,家父前端日子去了我族禁地。傳送陣的信物確實在他身上,這一點我沒有隱瞞。”蒙圖目光灼灼地看著蒼猿王手中的瓷瓶,開口說道。
“哦,貴族禁地在哪裡”蒼猿王問道。
“此處出海向北約六百裡,有一片亂流之海,那裡常年海浪滔天,颶風流竄,海域中有一座黑礁小島便是。其實,伯父要使用的古傳送陣也在那片海域,離禁地不遠。”蒙圖不再隱瞞,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蒼猿王聞言,一揮手,那個瓷瓶便落在了蒙圖手中。
“嗬嗬,祝賢侄早日突破瓶頸,伯父這就告辭了。”說罷,蒼猿王頭也不回的走上台階。
走出海麵,石牧和蒼猿王再次上了青翼飛車,淩空飛起。
“此次讓前輩破費了。”石牧道。
“沒什麼,這些本來就是本王備下的籌碼,隻是提前用了罷了。”蒼猿王冷冷說道,顯然對石牧之前隱瞞金蛟的事情有些不快。
石牧也不在說什麼,兩人沉默著朝著海族禁地飛去。
一座黑色海島聳立在海麵,周圍波濤洶湧,半空之中也是烏雲密布。
此處天地靈氣波動極為劇烈,海島散發出一股巨大吸力,將周圍的天地元氣儘數吞噬進去,劇烈的靈氣波動,造就了此處詭異的氣候現象。
這裡正是東海水族禁地,周圍數十裡範圍內,都被水族大軍層層看護了起來,密不透風。
海島西南某處海域,一隊水族士兵正在例行巡邏。
就在此刻,一道青色光芒迅疾無比從遠處飛射而來,很快到了近處。
“有情況,戒備”
一個領隊模樣的水族大漢臉色一變,大喝出聲。
他身後的水族紛紛拔出武器,在水族大漢的帶領下,迎了上去。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此處是我水族禁地,還請止步”海族大漢感受到來人氣息,便知對方實力遠在自己之上,不過也並未畏懼,大喝嗬斥道。
青色遁光慢慢停下,現出一輛青翼飛車,上麵並肩站著兩人,一老一少,正是蒼猿和石牧。
“古傳送陣就在這附近了,此處既然是海族禁地,我們還是不要硬闖的好。”蒼猿王先沒有理會海族大漢,對石牧說道。
石牧此刻神情有些異樣,看向遠處黑色海島,眼神有些閃爍。
“石道友,怎麼了”蒼猿王看到石牧不語,不由得問道。
“哦,沒什麼,就按照蒼猿王前輩所言吧。”石牧身體微震,隨即反應了過來,搖了搖頭說道。
越是靠近黑色海島,他體內白猿精血竟然越發蠢蠢欲動,似乎那海島之上有什麼他東西吸引體內精血一般。
不光是精血,石牧背後的隕鐵刀棍也微微顫動,隱隱有朝著海島飛去的感覺。
蒼猿王目光一動,朝著黑色海島方向看去,以他天位修為,自然也感應島嶼周圍天地靈氣的異樣。
“兩位前輩,請問你們是何人,來到我海族禁地有何事情”海族大漢臉色有些漲紅,沉聲說道。
石牧二人直接無視他,自顧自聊了起來,讓他心中憤怒,不過石牧兩人實力遠在他之上,隻能強忍怒氣。
“我們是什麼人,你不用管,我二人此番有事要拜訪你們海族的蒙蛤大長老,你拿著這東西去通傳一下。”蒼猿王取出一塊青色令牌,語氣淡淡的吩咐道。
“前輩如何知道我族大長老在這裡”海族大漢並未接下令牌,問道。
蒼猿王臉色一冷,他乃是天位存在,在西賀大陸一貫都是受人尊崇,此刻竟然被一個實力不過先天的海族冷落。
一股龐大無比的氣息從蒼猿王身上散發而出,籠罩在了海族大漢一行人身上。
海族大漢臉色大變,身體蹬蹬蹬連退幾步,嘴角已經流出一縷鮮血。
“蒼猿王前輩不必動氣,這種無知小輩何必理會。”石牧目光一動,伸手攔了一下蒼猿王。
蒼猿王看了石牧一眼,收斂了身上的威壓。
海族大漢臉色一鬆,身體幾乎癱軟。
就在此刻,一道藍光從黑色島嶼方向飛射而來,很快到了近處,一閃現出一個藍袍少女的身影。
石牧一怔,此人赫然正是香珠。
“石大哥,真的是你”香珠目光看向石牧,驚喜道。
“香珠姑娘,久違了。”石牧上下打量了香珠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香珠此刻已然成為了一名月階術士,且似乎已達到弦月境,進步可謂神速。
“我剛剛感應到那顆本命蚌珠的氣息,便猜到可能是你,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你這些年去了哪裡我多方探查,也找不到你的蹤跡”香珠興奮的說道。
“石道友,想不到你交友如此廣泛,在東海水族之中也存有紅顏知己。”蒼猿王嘿嘿笑道。
香珠聞言,臉色微紅,散發出一股驚人媚意,石牧心神也為之一跳。
她此刻才注意到蒼猿王,微一感應蒼猿王的氣息,臉色頓時一變。
“前輩說笑了,這位是香珠姑娘,乃是海族聖女,當年在下在東洲半島是認識的舊識。”石牧乾咳了一聲,說道。
蒼猿王嗬嗬一笑,沒有再說話。
石牧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又一道藍光從黑色島嶼方向飛來,落到了近處,現出一個藍袍宮裝美婦。
宮裝美婦目光落在蒼猿王身上,臉色一變,開口問道:
“敢問前輩名號,來到我海族禁地,有何事情”
“本座蒼猿王,和你們海族的蒙蛤大長老有過數麵之緣,今日來拜訪他,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議。”蒼猿王說著,取出一枚橢圓形的青色令牌。
“原來是大長老舊識,前輩請隨我來。”宮裝美婦目光在青色令牌上一掃,神色一動的說道。
蒼猿王邁步往前走去,石牧正要也跟去,宮裝美婦秀眉一皺,伸手攔住石牧,沉聲說道:
“閣下是什麼人,看你的樣子,是人族修士吧,立刻離開我海族領域,看在你和蒼猿王前輩同行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擅闖海族禁地的罪過”
石牧聞言一怔,停下了腳步。
“師尊,他是我和您提過的那個石牧,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在蠻族的勇士之門秘境中,也曾多次幫過我。”香珠連忙說道。
“什麼”宮裝美婦聞言臉色一變,上下打量了石牧兩眼。
“哼人族狡猾無比,毫無誠信可言,獵殺我們海族同胞無數,早已是我海族的死敵,以後決不允許你再和此人往來”宮裝美婦寒聲說道。
石牧心中苦笑,看來這些年半島三國七宗和海族的關係越發惡劣,已經水火不容。
“師尊,石大哥早已經不是半島七宗的修士,已經被他們驅逐出了門派,而且他從來沒有對我們海族出過手,此事我可以保證”香珠俏臉一急,急忙說道。
宮裝美婦聽聞此話,臉色稍緩。
“這位道友,在下這些年不在東洲半島,一直在西賀大陸,此番跟隨蒼猿王前輩,是有一事相求,並非有意擅闖海族禁地。”石牧說道。
“哼,就算如此,你乃是人族,決不允許你再靠近我族禁地半步,看在蒼猿王前輩的麵子上,你就留在此處吧。”宮裝美婦冷冷說道。
石牧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耐。
海族之中,那個大長老聽蒼猿王說是天位存在,其他不過是些地階,以他此刻的實力,就是硬闖也絕無人能攔得住他。
不過古傳送陣掌握在海族手中,此刻還不能翻臉。
他抬頭看向蒼猿王,後者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說什麼。
就在此刻,一道黑色水光從黑色島嶼飛射而來,速度遠在香珠和宮裝美婦之上,幾個呼吸便到了近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