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規則的四肢落地聲回響,老遠就聞見一股子腥臊味,一隻獨眼的狐首怪物,伴隨著怪叫橫衝直撞,直奔柳玄明。
袁姐就站在他的身後,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身為三尾鼠妖,天賦不佳,拚搏半生才拿到生育權。赤暉雖是個半妖,天賦卻比她好上不少,要是挨上一爪子,一命歸西,可真的太虧了。
不過是念頭一轉,袁姐儘可能地把自己塞進不起眼的角落,麵目猙獰的狐妖瞬間奔襲而來,嚇得她跌坐在地,毫無形象地匍匐著後退。
不過好在不是衝著她來,赤暉隻是一個滾身,就又朝著柳玄明撲去,爪爪掏心。
袁姐離得近,看得清楚,赤暉狐頭處,一道貫穿的傷口從嘴角到側頰,身上的衣服破爛,還有乾掉的泥水漬,一條腿跛者無處著力;反觀柳玄明,除了胸前的那一灘血跡,整個人乾淨利落,遊刃有餘。
心中不由戚戚,三尾鼠妖在妖族之中本就低賤,她的天賦不如赤暉,若她也是半妖……
“破!”
柳玄明不知是使了什麼術法,那人身狐首的妖物竟緩緩恢複神智,呆滯的眼神落在柳玄明胸前的血漬上,由著自己的跛腳,頹然地歪在地上。
半晌之後,忽地想起什麼,順著一隻獨眼,四處尋找起來。
“誠天!我兒子!我兒子在哪呢?!”
扭曲臟汙的手指抓上柳玄明的褲腳,卑微地仰頭看向他,開口祈求,但身體本能地渴望柳玄明身上的血跡,鼻尖抽動著,流著口水。
“你們放過我兒子,我什麼都說,做什麼都行!”
“為什麼要殺人?”
柳玄明居高臨下,在他可憐蟲一般搖尾乞憐時,冷冷地開口。
“你最好想清楚,你兒子可不曾犯法……”
隻有一隻眼睛,赤暉的視線並不清晰,強行蘇醒的理智也在和本能不挺地撕扯,身體不自覺地發抖,視線掃過警惕地圍上來的人,終於想明白自己要說些什麼。
“因為……因為我是九嬰徒眾……九嬰重現……”
話不曾說完,赤暉痛苦地抱著腦袋,在地上掙紮,剛剛在他身上釘下的幾處靈法儘數失靈,黑氣自赤暉的七竅噴湧,瞠目呲牙,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轉身朝著沈惜的隔間撲去。
“吃了她……我要……嗬!”
變化隻在千鈞一發之間,圍上的眾人來不及作出反應,柳玄明便以迅雷之勢,伸手一把擰斷了赤暉的脖子。
狐首偏到一側,身體還在不挺地撲騰著,眼睛死死頂著柳玄明,拚命地擠出肺裡的最後一空氣:“兒……”
但此時,赤暉死與不死都不重要,甚至沒有人關注他。
邪靈九嬰早就在百年前被封印,不管赤暉所言真假,這都是事關整個妖管局的大事。
袁姐把資料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艱難地咽著口水,望著門口的狐屍和肅殺的上司,她眼明心亮,卻口不敢言。
但畢竟案子是她來負責,隻能緊吸一口氣,逼著自己上前:“柳隊,那現在?”
“狐屍送去靈戒堂超度,至於沈惜和小狐狸的處置和九嬰……正常上報,等著通知就好。”
柳玄明甩了甩沾血的手指,溫和有禮地轉身囑咐,從兜裡拿出準備好的東西,遞給袁姐。
“你們基層的工作辛苦,下班之後,好好休息。”
隔間的門關上,袁姐看著手上的幾張限額的消費卡,笑起來時,腦袋頂上那幾根稀疏的毛晃動,顯得命更苦了。
上麵的通知下來的很快,快到袁姐剛從靈戒堂出來,內部通知就已經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