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簡明啃了啃嘴唇,上麵留了個牙印,一看就是長年咬成習慣,陷了兩個小坑:“那還有救嗎?”
醫生沉吟了一會兒:“那你想怎麼樣?”
單簡明從小椅子上站起來,環視了一番:“有沒有拯救近視的藥水啊?”
醫生坐到後桌去,敲了敲放了寫字取暖台板的桌子:“這樣吧,給你做個散瞳,眼底還有屈光度的檢查。”
單簡明覺得行,就點了點頭。
醫生見他同意了就出去了,不一會兒,拿回來幾瓶藥劑。
“過來這裡坐下。”醫生招呼單簡明跟著他進內室,在檢查儀前坐下,“把下巴放這裡,眼睛看這裡。”
單簡明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擦得雪亮雪亮的,才把尖瘦的下巴放上去。
醫生調整了一下方向,歪過頭朝對麵的單簡明喊:“你把眼睛再睜大些,睫毛太長了,都遮住了,湊近些。好,就這樣,彆閉眼啊,它會噴個氣。”
單簡明眼睛倒沒閉上,就是在噴氣的一瞬間沒出息地抖了抖身子。
酷刑似的熬完,單簡明拿開下巴:“醫生,怎麼樣,怎麼樣呢?我這雙眼睛屈光度什麼的,你說……”
醫生翻了個白眼,頗具威嚴地說:“過來,坐這兒。”
單簡明乖乖地坐下:“嗯?”
醫生看他那呆頭呆腦的樣,氣不打一處來,把滴液準備好,伸手給他敷衍地按壓了幾下眼周:“現在一點四十,我給你滴藥水,五分鐘後告訴我,給你滴第二次。”
單簡明“哦”一聲,伸手搓了搓被醫生摸過的眼睛:“嗯,醫生你滴吧,我準備好了。”
很快滴完藥,單簡明生理眼淚刷刷地流:“醫生能擦嗎?”
醫生回頭掃他一眼,作勢要伸手給他擦,單簡明躲了躲:“謝謝醫生,我自己來就好了。”
醫生也不在意:“你這人還有挺嚴重的潔癖。”
單簡明漲紅了臉,閉著眼睛轉向醫生的方向,抱歉地說:“不,不是的,我,我不習慣。”
醫生“嗯”了一聲,心說不習慣你還不是被個大男人抱進來的。
“五分鐘到了呢醫生。”單簡明討好地說,表情苦哈哈的。
醫生笑了笑,讓他睜開眼睛。單簡明有些怕光似的打開睫毛,眨了眨。
醫生拿著藥水過來,看見他開始散瞳的眼睛愣了愣,一張萬年僵硬的老臉紅了紅,快速給他滴了二次液體就飄著白大褂離開了。
單簡明閉著眼睛坐在位置上,對醫生把自己一個人留在科室的行為微微不滿:“這樣!”
醫生回來時後麵跟著個小護士,時間正好是又五分鐘。指使單簡明睜開眼睛,檢查記錄了後,讓小護士給他滴藥。哪知小護士看到他的一雙眼睛,忍不住就叫了出來:“哇,真漂亮,像小鹿一樣。”
醫生訓斥了一聲:“彆磨磨蹭蹭的。”
小護士吐了吐舌頭:“小哥,你長得真好看”。
滴完第四次,醫生邊絮絮叨叨地交代各項事宜,邊刷刷地寫單子。五分鐘後,讓單簡明做了屈光檢查。
等單簡明拿好自己的背包要走的時候,醫生“啊”了一聲:“對了,忘記告訴你了,這藥水用了,會造成遠視效果,跟老花眼挺像,你接下來五到十個小時彆看書閱讀了,看了你也看不清楚。走路當心著點,不用太擔心。”
等科室門把自己關外麵了,單簡明愣愣地自言自語:“啊?”
從醫院到公司的十分鐘路程,單簡明走得舉步維艱。
“說什麼直接回家睡大覺,我可是拿工資的人好嗎?再說了於禿子不得弄死我。”單簡明一邊嘀嘀咕咕,一邊伸著手小心翼翼地走路。
他的反應比較厲害,遠遠的,還是看得清的,走進了,連路都看不清楚。
千辛萬苦走到模糊的公司大門前,單簡明額頭上都見汗了。任命地刷了卡,這個月的全勤是沒有了。
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放好東西,單簡明垂頭喪氣地往裡走,接收到幾個同事同情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悄悄地移過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散瞳眼看著正喝著紅棗酸奶的張冰:“娘……小張啊,怎麼了?說說部長今天是綠,是藍還是紅?”
小張沒仔細看他的眼睛,拍了把他的頭:“是黑,黑成鍋底了!你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