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承瑞喜歡上單簡明這事挺簡單的,他們是前後座,單簡明長得很好看,日久生情吧。
記得語文書學到《荷塘月色》時,老師讓頭已經垂得離書隻一個厘米的單簡明站起來讀了一段課文。
“單簡明,快睡著的話,站起來讀段課文清醒清醒,好吧?”語文老師是個出了名溫柔的女老師,完全商量的語氣。同學們轉頭帶著笑看坐在倒數第三排的單簡明。
而昏昏欲睡的單簡明聽完覺得行,就紅著臉站了起來。
“就讀,我看看,第六和第七段吧,從‘荷塘的四麵,遠遠近近’這裡開始。”
蔣承瑞坐在單簡明的後麵,是眼見他把頭一點一點慢慢埋進書裡去的,套脖子裡藏在領子下的紅繩都露出來了。男生戴玉墜的絕對沒有女生多,單簡明說那是他哥第一次發工資時給他買的,他挺喜歡的。
他哥在的時候,那玉墜隻是挺喜歡而已,他哥走了以後……
“你這玉墜戴了好幾年了,怎麼不換一個?”蔣承瑞買了一份禮物想送給他。
“為什麼要換,又不會舊,而且我很喜歡這個啊。”
睹物思人吧,蔣承瑞覺得那玉墜其實不動聲色地吸納著單簡明無法吐露的怨氣,如果那塊玉丟了,又是一場歇斯底裡吧。
“荷塘的四麵,遠遠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樹,而楊柳最多。這些樹……這時候最熱鬨的,要數樹上的蛙聲與水裡的蟬聲;但”單簡明讀著讀著,轉過頭看了眼悶聲笑的蔣承瑞,又繼續讀下去,“但熱鬨是它們的,我什麼都沒有。忽然想起采蓮的事情來了。采蓮是江南的舊俗……梁元帝《采蓮賦》裡說得好,老師下麵還要讀嗎?”
語文老師點點頭問:“清醒了嗎?清醒了就坐下吧,以後晚上休息好。”
單簡明拉了拉椅子坐下了:“嗯。”
向後靠上蔣承瑞的桌子,單簡明低聲問:“你笑什麼啊?我讀錯了嗎?”翻了翻書。
他不問,蔣承瑞也是要說的:“是樹上的蟬聲與水裡的蛙聲。”
單簡明回憶了一下,完全想不起來了:“是嗎,我沒印象了。”說完疑惑地歪頭向後,“好笑嗎?”
蔣承瑞繃著一張臉:“不好笑。”單簡明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明明這麼泰然自若。
全班也就他一個人發現,蔣承瑞的同桌聽見他們的對話也回憶了一下,卻是想不起來了。
大概是單簡明臉紅的樣子太誘人,大概是因為單簡明的上鋪空了三年,大概是單簡明睡在他懷裡三年,大概是因為他是gay。
……
下班後,單簡明讓張冰把遊先生先送回去:“我繞去芙洛森買點東西。”
遊今逸正在翻一本《財富》純外文的雜誌,聞言愣了愣,看向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單簡明:“買什麼?”
單簡明數著錢包裡的鈔票頭也不抬地說:“買我自己的東西。”
遊今逸沉默,在張冰又開了五分鐘的車後開口說:“我和單簡明一起去吧。”
張冰笑了笑:“行啊,我也要去買點吃的,我家月月黃蜂過境似的,冰箱的冰槽都空了。”
到了上次去過的超級市場,單簡明乘上滑動電梯直接上了二樓,張冰和單簡明站在一排,兩邊是鑲嵌了裝飾水果的鏡子。
站在後麵的遊今逸可以看見單簡明乾淨漂亮的側臉,也可以看見張冰有意無意掃向鏡子的小動作。
他們兩都比他小個幾歲,現在看著倒是區彆明顯。
自戀完畢的張冰轉頭要對單簡明說什麼時,看著他映在鏡子裡的睫毛挑了挑眉。
電梯運作得很慢,十幾米的斜坡爬了一分鐘,遊今逸看見張冰專注地看著單簡明,有些奇怪,就聽張冰取笑著說:“簡明,眨眼的時候,你的睫毛不會戳到眼睛裡去嗎?”
單簡明黑著臉沒轉頭,隻斜了他一眼。
確實戳過一次,這麼說起來就不由得想起了蔣承瑞。
走下電梯後,單簡明隨手拿了個購物籃,又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喂,大瑞,我是簡明。”
蔣承瑞在那頭笑了起來:“簡明,我剛要給你打電話呢。你就打過來了,下班了嗎?”
單簡明回:“嗯,下班了,現在在超市買東西。”
蔣承瑞說:“那你彆買辣醬了,戒得怎麼樣了?”
單簡明走到了放洗浴用品的專櫃,拿起一瓶用噴的男士潔麵霜:“不吃了。”
蔣承瑞說:“那便秘是不是就這樣好了?”
單簡明把罐裝的潔麵霜又放下了,又拿起一支軟裝的泄憤似的捏來捏去:“你他媽給我,留點麵子。便秘便秘,給我屁股留點口德,它還是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