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殺她。有個沙啞的聲音忽然從陽台上傳來,一時竟無法讓人辨出其主人的性彆,似乎發聲者使用了變聲器之類的器具。
韓海似乎早就知道今晚的不速之客不止一位,所以竟然連頭也不回,就道:說說妳的理由。
她對你還有用處,況且她也不該死。陽台上的人遲疑了片刻才答道。
哦?韓海笑了,第一個理由姑且不談,我倒想聽聽妳怎樣證明這個女人不該死。
不用證明,你應該明白的。
我明白?我隻明白她在修練專門損人利己的媚月功,而且是一個殺手,拋開她想殺我不談,以前她也一定殺了不少人。殺人者人亦殺之,這是江湖的法則。
江湖?咯咯……多麼古老而新鮮的字眼,想不到會從你嘴中說出來。
原來妳不喜歡這個詞,那好,換一個,就叫叢林。這就簡單多了,叢林的法則是弱肉強食,她殺不了我,隻好被我所殺,這就更加天經地義了。
我知道說不過你,不過還是請你想一想她到底該不該死,我走了。話落,窗外的人就待轉身離去。誰知轉過身卻發現麵前三尺之處竟然擋著一個人,他一臉笑容的樣子,表露出一種招待久彆好友的真誠。
走得這麼快?不想進去坐一坐嗎?……顏玫!韓海笑道。
唉……早知道瞞不過你。顏玫扯下臉上的蒙麵巾,露出真容,她的樣子還像以前一般,清秀中混合了幾許冷傲,形成了獨特的神韻,此時再加上一點屬於成熟女人的無奈嬌嗔,竟在瞬間讓韓海心生起驚豔的遐想。
到裡麵坐坐吧!韓海再次做出邀請,並且擺出手勢。
顏玫不禁有些遲疑。
韓海知道顏玫的顧慮,忙道:放心,妳一出聲,我就讓她暫時看不到,也聽不到了。
顏玫點了點頭,這才通過陽台上的門,走進了房間。她直接坐到了床邊,查看了一下薩蓮娜,才發現她確實已經昏睡過去了。
你怎麼做到的?
妳指什麼?韓海故做不懂。
顏玫瞪了一眼,道:我雖然不會製穴這種高深的功夫,但據我所知,薩蓮娜是超能體,體內擁有強大的力量,製穴手法根本對她沒有作用。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韓海做了個其實很簡單的手勢,道,隻要製穴的力量比她體內的力量還要強大,不就行了?
那怎麼可能?
沒有不可能的事情,超能力也是基於人體內的能量而生的,並非憑空產生的。這一點和武術當中的真氣很相似,問題隻在於能量的質、轉化的途徑和方式不同而已。既然都是基於人體,彼此超越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當然,遏製超能力還需對人體經脈有相當的探察力,因為據我剛才探察薩蓮娜的身體所知,超能體體內的經脈分布與常人有些不同。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厲害。顏玫露出一個被韓海徹底打敗的表情。
韓海嗬嗬一笑。之後他瞥了一眼薩蓮娜,忽然問道:能不能告訴我,妳來顧氏企業大學並且刻意接近她是為了什麼?
為了你呀。顏玫想都沒想就爽快地答道,話中頗有些半真半假的味道。
韓海無奈,但是依然勉強正色道:說實話吧!也許我可以幫妳。
你真想幫我?彆忘了,我是一個殺手,殺手自然是來殺人的,你能幫我殺人嗎?
韓海一怔,他當然不會輕易敗下陣來,於是心念一轉,立即反擊道:但現在你怎麼扮起救人的角色了?這可不像殺手的作風哦。
偶爾做一做濟世救人的事情也不壞,何況為了更大的目標,暫時放過一些相關的小目標也很合情合理。
這麼說,薩蓮娜就是妳說的小目標了?
可以這麼說,當然,我也認為她不該死。
雖然罪不致死,但是也不能輕易饒恕。韓海一正臉色道,我不知道妳刻意接近她是為了什麼,但是我想知道,你對她了解多少?
顏玫臉色一變,忙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刻意接近她?
今天下午,我看到妳和她坐在同一輛車上。
顏玫不禁露出一絲苦笑,道:看來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不是屬鷹的。
彆岔開問題,坦白一點吧!既然妳讓我放了她,就該讓我知道實情。
這一次我不做殺手,而是接了一份商業間諜的活兒。有個老板出價一百萬美金,要我查清顧式集團與海外哪幾個財團存在關係,最好還要偷取一部分資金往來的記錄。
這跟妳接近薩蓮娜有什麼關係?
少爺,你不會這麼笨吧!薩蓮娜與顧家的關係非比尋常,我接近她,自然有利於打入顧式集團。
妳的意思是薩蓮娜不僅僅是一個殺手?這不太可能吧!她既然受雇於顧子寒來殺我,不就說明了她隻是一個受人擺布的角色嗎?怎麼還會與顧家存在其他關係呢?
這我也很奇怪,不過我總覺得在日常生活中,顧家人對薩蓮娜客氣得超過了雇主與雇員之間的關係,所以我堅持我的看法。
或許妳說得對。韓海沉吟了片刻道。他忽然想起,單從薩蓮娜長期藏身於顧氏企業大學這一點來看就存在問題,因為顧家完全沒有必要將一個危險的殺手時刻放在枕邊,更何況這個殺手還在修練采補功夫。不過反過來想一想,或許薩蓮娜之所以能在顧氏企業大學裡肆意采補,正是出於顧家的首肯,甚至這當中還存在某種秘密的交易。如果將這一點假設加以延伸,個中的秘密可能遠比想像的要複雜、詭秘得多。
想到這裡,韓海又忽然對顏玫敢如此光明正大地通過薩蓮娜企圖結識顧家的人感到擔憂,因為據他看來,在之前銀行間諜名單的事件中,追殺顏玫的人多半是顧家派去的。如今顏玫還敢出現在顧家人的眼皮底下,似乎過於盲目了一點。
思及此,韓海並沒有立即談及這個話題,而是婉轉地問道:顏玫,我覺得,無論是殺手還是間諜,都不適合用來維持生計。妳應該不缺錢,為什麼……還要……
顏玫撲哧一笑,道:你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哦!你說得對,有了你送給我的兩百多萬美金,我現在衣食無憂,不過我不想欠彆人的人情,所以那筆錢我遲早要還給你的。所以現在正在拚命工作呀。
韓海一怔,他沒想到顏玫竟然知道當初那兩百五十萬美金的來曆。
既然已經送出去了,本就沒打算讓妳還。況且那筆錢也不是我的,隻是送到我手上而已,我想那筆錢原是某個人想我轉交給妳的,所以妳不必放在心上……
看來你還真大方啊!或許更應該稱之為身家雄厚才對,所以不在乎那點小鈔票。可憐啊!那筆錢對世上大多數人來說,不啻一筆天文數字。
隨你怎麼說,我隻是擔心顧家可能會發現妳的身份,據我所知,上次要殺你的人很可能是顧家派去的,所以,顧家應該知道妳的存在。
這我知道。你放心,凡是見過我樣子並與顧家有瓜葛的人都已經不能說話了。
韓海不禁張大了嘴,因為他感覺到顏玫的話裡充滿了殺氣--這才是殺手本色啊!他在心中苦笑。
不要把我當成殺人狂魔。顏玫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實,知道我存在的顧家人隻有一兩個,實際見過我樣子的則隻有幾個殺手和一個接頭人,他們都死在上次你們救我的那個倉庫裡。現在我又換了身份,顧家不會認出我來的。說到這裡,顏玫望了望窗外道,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把薩蓮娜交給我吧!
韓海依然有些遲疑:她在修練媚月功,我很擔心她會傷害更多的人,所以……
怎麼婆婆媽媽的?媚月功是什麼東西?很可怕嗎?瞧你就像生怕她改天來找你報仇一樣。
我不是怕她報仇,而是……韓海隻得將薩蓮娜修練媚月功的情形說了一遍,並且說明了媚月功的危害,中間涉及了一些比較淫靡的描述,雖然韓海一語帶過,依然惹得顏玫連啐不已,最後羞紅著臉道:世上怎麼有這種齷齪的功夫?
韓海嗬嗬一笑,道:雖然齷齪,不過據書上記載,修練媚月功的女人可以青春長駐哦。
顏玫見他笑得古怪,忍不住賞了他一個白眼。韓海隻好訕訕一笑。
末了,他也不想為難顏玫,隻好用真氣暫時封住了薩蓮娜體內的媚月功功力--他早就想到這個方法了,不過介於這個方法並不保險,尤其是對薩蓮娜的超能體而言。所以一直猶豫不決。現在為了幫助顏玫,也隻好姑且一試了。當然,他這樣做也是彆有深意的,因為即使顏玫沒有插手,他一時也無法決定如何處置薩蓮娜。現在因為顏玫的插手,他將薩蓮娜放回去,一方麵是幫助了顏玫,另一方麵也可以借此探察顧家的反應。而更重要的,是他也覺得薩蓮娜的身份頗為可疑,將她放回去,或許能夠順藤摸瓜,查出更多的秘密。
有了上述的想法後,韓海同意了顏玫的處置方法,並且最後還幫助顏玫將薩蓮娜抱到了樓下(顏玫不會高來高去的功夫,所以從賓館四樓躍下還需要韓海幫忙。)。
※※※
接下來的三天,一切顯得相對平靜下來。小明星隊通過一定強度的訓練,已經基本適應了顧氏企業大學的比賽場地;莫星瓊望過來的目光依然讓韓海覺得危險;歐陽依菲的拳法則進步很快;顏玫和薩蓮娜則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再在他麵前出現。至於家中七女,每天輪流給他打電話,其中雖然溫情脈脈,但也有頗多告誡,警告他不要花心,這一點頗讓韓海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
如果告訴彆人,現在正有七個美若天仙、能力出眾的超級富家女在時刻警惕他桃花運泛濫,肯定沒有一個人相信。然而這卻是事實。現實都是荒唐的,即使他這個幸運人兒也不禁這樣認為。
時間指向七月二日,這一天正是一米八以下大學女子籃球校際聯賽開賽的日子。
上午,在顧氏企業大學的新籃球館中舉行了盛大的開幕式,韓海因而得以見到其他各支隊伍的完整陣容,有幾支球隊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從當天下午開始,預選賽中的六十四支球隊將陸續登場,三十二場比賽將集中在新籃球館中舉行。預選賽共占用五天,七月二日下午開始,七月六日上午結束,實際比賽時間為四天,每天賽八場,上午四場,下午四場。因為新籃球館可以容納兩場比賽同時進行,所以比賽在時間安排上是比較寬鬆的。
小明星隊對玉獅師範大學女子籃球隊的比賽就被安排在預選賽的第一天,也就是舉行開幕式的這一天的下午。比賽從兩點開始,是預選賽的首發賽之一,可以說是想不受矚目都不可能。另兩支參加首發賽的球隊分彆是伽藍宗教大學女子籃球隊和仁心師範學院女子籃球隊,其中伽藍宗教大學女子籃球隊是去年聯賽的第五名,同時也是有名的強隊。而仁心師範學院女子籃球隊雖然實力不強,卻是一支在防守方麵非常出眾的球隊。
在比賽之前,韓海麵對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的小明星隊隊員道:不必緊張,妳們會贏的。好好活用我教妳們的東西,記住在快速攻防中三人組合就行了。說完,他就準備坐下來,似乎他的工作已經乾完了。就在這時,莫星瓊忽然衝到了他的麵前,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問道:經理,你是不是忘了做某件事?
沒有啊!韓海故做坦然。
不負責任啊。隊員集中的地方傳出了這樣一聲頗為齊整的評價。
擬定首發名單啊!我的……韓……大……經理。說這兩句話時,莫星瓊幾乎將臉湊到韓海的鼻尖下,那付咬牙切齒的樣子真仿佛如果她是吸血鬼,非把韓海吸成人乾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