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這是雪柔,曼妮的同學兼好朋友,在大哥公司做事。”雲琛開始介紹,俊秀的麵容掛著淺淺的笑,語氣態度皆無比敬重。
“雲爺爺您好!”秦雪柔趕忙向他問候。
雲魏不語,繼續靜視,銳利的眼神多了一份探究和思索。
正好這時,李莉華從樓上下來,看到秦雪柔,先是一愣,隨即尖起嗓子喊出,“喲,這不是雲赫唯一承認過的女人!!你怎麼來了,有沒有事先跟雲赫備案,他同意讓你來?”
“媽,雪柔與曼妮是好朋友,是我和曼妮叫她來的!”雲琛再度做聲,替秦雪柔解圍。
秦雪柔回應李莉華的是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同時不著痕跡地打量,雲琛叫她媽,那麼她就是雲琛與雲赫爸爸的第……三個女人?沒有預期中的豪門貴婦氣質,反而是……深意的笑容底下……似乎隱藏著一股不懷好意和不善之意。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秦雪柔心頭竄起了一絲困惑和驚顫。
“你跟雲赫在一起多久了?”驀地,雲老爺的問話把秦雪柔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略微調整一下神色,她尊敬地應,“雲爺爺,我們是在春節那段時間開始的。”
“你在他公司做事,做什麼?”
“我在設計部,暫代主管職位!”秦雪柔繼續嚴謹地作答。
雲爺爺一雙深邃的黑眸還是牢牢盯在她的身上,一會,彆有深意地哼笑,“混子運氣不錯,算有眼光,懂得找你這樣的女孩!”
“就是就是。以前出現他身邊的女人,個個像是夜總會的姐,秦姐就不同,雲赫應該燒拜佛,感謝老天賜他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友,起來呀,他那副德性,秦姐配他有點委屈!”李莉華表麵上在替雲赫感到高興,實則在抵毀雲赫,眼底依然隱藏著不懷好意,還明知故問地對秦雪柔講,“不知秦姐家裡是經營什麼的,既然跟曼妮是好朋友,令尊大概也是珠寶商?”
秦雪柔愣了愣,如實解析,“我爸媽都是退休工人,哥哥在一間公司做促銷員!”
秦雪柔話音剛落,雲老爺猛地再度做聲,轉開了話題,“雲琛、曼妮,你們過來,我有事跟你們談!”
隨著雲老爺的召喚,雲琛和林曼妮到一邊話,李莉華借故走開,秦雪柔自覺事不關己,不想妨礙他們,於是暫離,出到屋外閒逛。
她輕移腳步,沿著整個花園遊了一遍,最後在一橋邊停下。春風拂麵,還帶來淡淡的花,令她心曠神怡,忍不住閉起了眼。
許久,直到一個蒼勁有力的嗓音傳到耳際,“混子對你還不錯吧?”
秦雪柔立時睜眼,隻見雲老爺步履穩健地走近過來,她先是衝他淡淡一笑,隨即點頭。
“你是個好姑娘,希望他這次能夠好好珍惜。對了,有沒有打算幾時結婚?”
結婚!!一天之內聽到這個話題兩次,看來,他們都認為雲赫和自己的關係可以達到談婚論嫁的程度。沒有直接做答,秦雪柔卻是遲疑地問出,“雲爺爺真的接受我和赫在一起?畢竟……我沒有曼妮的豪門出身,不能在事業方麵讓赫錦上花。”
迎著她大膽而清澈的眼神,雲老爺眸色霎時一晃,一會,身體靠前,兩手攤開擺放在橋柱上,望著腳下的細流,歎息過後沉痛道出,“曾經,我因為他母親的出身,反對他父親和他母親在一起,甚至連他這個孫子也不屑承認,導致他母親帶他背井離鄉,最後死異鄉,還害得他父親在愧疚思念中鬱鬱寡歡,積結成疾,中年早逝。直到那時我才明白,沒有什麼比享受天倫更重要!”
“血濃於水,雲爺爺儘管曾經不認雲赫,其實內心深處終究對他有著一份牽掛!”
雲老爺麵色又是一僵,側目,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目光恢複往前,眺望遠處,“他是阿宏的骨肉,我的嫡孫,這是改變不聊事實。人越老,越害怕失去,可惜一切已晚,他再也不會原諒我這個爺爺,在他的記憶裡,隻有我對他的厭惡和嫌棄,我是間接害他母親的凶手。”
“赫與他媽媽當年在美國的生活情況,雲爺爺知道麼?”憶起雲赫那次喝醉時表露的悲切和緬懷,秦雪柔不禁詢問。
雲老爺搖了搖頭,神色呈現一絲愧悔,“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我隻聽,他們……當年過得很苦!”
秦雪柔不覺也跟著難過起來,幽幽地道:“赫心裡具體怎麼想,我雖然不大清楚,但可以理解他對母親的那份愛,他與母親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彼此間已形成一種深厚的、無法替代的感情,我想他應該度過一個黑暗痛苦的童年,在那段歲月裡,母親是他唯一的親人,痛失至親,是這世上最悲傷且最難受之事。”十二歲就親眼目睹最愛也是唯一的親人辭世,那是何等的慘切和淒涼。
“是我欠了他們,所以,我要受到報應,他處處跟我做對,我也不怪他,因為,那是我種下的惡果!”雲老爺炯亮的黑眸已被濃濃的哀切悔恨所取代。
默默注視著身邊這位追悔莫及的老人,秦雪柔心頭又是一陣歎息憐憫,忍不住安撫,“赫隻是暫時被他所認為的仇恨所蒙蔽,終有一日他會諒解您,畢竟在這世上,他隻剩下您和雲琛兩個親人!”
“會嗎?我們之間的誤會太深,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化解了!”
“再複雜的結也有解開的源頭,再深的矛盾也有化開的一天,雲爺爺這般愛他,老天爺定不讓您失望,很快,您會多一個像雲琛那樣聽話孝敬的孫子!”
雲老爺再次側回臉,由衷感歎,“混子擁有你,大概是他父母在天之靈的保佑。要是不嫌棄我這個老頭子羅嗦,以後有空多點過來玩。”
罷,也不辭彆,就那樣走開。
望著他被斜陽拉長聊孤寂影子,秦雪柔暗暗默念,“雲爺爺,我會再來的,下次來的不僅是我,還有您的孫子,那個讓你又愛又無奈的孫子……阿赫!”
與此同時,距離橋不遠處的某棵大樹上,有個人影悄悄匿藏,將他們的對話全部聽到,那雙犀利的眼眸一直迸發著憤恨與惡毒之色……
*
晚上,秦雪柔趕在九點鐘之前回到雲赫的住處。
發現大門隻鎖了一層,她甚感納悶,以為雲赫提前歸來,可滿室的寂靜與黑暗又讓她覺得不可能。
放下手袋,她沿著屋子走了一圈,最後來到書房,發現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光亮。
舉手門上,她輕輕一推,他果真提前回來了。
稍微頓了頓,她緩緩地走了進去,笑容可掬地望著他,"這麼早就回來了?"
不錯,根據安排,今晚這個應酬起碼要到11點多才結束,但他好象中了邪似的,麵對美味可口的菜肴,麵對熱鬨非凡的宴會,皆提不起興趣,最後當聽到雄來電彙報某件事時,終離開宴會現場,飛車回到家鄭
"要洗澡了嗎,我去給你準備熱水。"瞧著他略顯疲憊的麵容,秦雪柔體貼地道。
雲赫仍舊不語,一張俊臉緊緊繃著,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手中的一張相片上。
秦雪柔已經來到他的身後,十指爬上他的兩邊肩膀,開始替他按摩,看著畫中人,猛地想起今天的事,順勢搭訕,“你跟你媽的感情很好吧,你媽一定很疼你。”
鏗!雲赫突然把相片擱在桌麵上,沉聲地問,“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秦雪柔微微一愣,思忖著要不要真話。
她的停頓,令他怒火悄然升起,嗓音自然拔高,且更冷,“沒聽到我的話嗎?”
“我……我見有點無聊,於是出去逛逛!”經過一番思索,秦雪柔選擇了撒謊,不過她話音剛落,便又馬上呼喊出來,是疼痛的哀劍
“你膽子真夠大,騙我?!”雲赫咬牙切齒,扼住她下巴的手不由收得更緊。一想到她會對自己撒謊,他便無法控製的憤怒,憤怒得直想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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