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雋輕輕點頭,靜靜凝望了她一陣子,對她叮囑有加,才正式離彆而去。
隨著藍雋高大頎長的身影逐漸消失於夜色中,秦雪柔也轉過身,沿著來路回到住處。
發現父母和大哥圍坐著,他們似乎在討論著一個話題,一個與她有關的話題,在她一出現就立刻停止。
“藍雋回去了?”秦母首先打破這窘迫局麵,人已走到秦雪柔麵前,扶她到沙發那。
秦雪柔頜首,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室內又恢複了寧靜。
秦雪柔沉吟著,一會,猛然宣告,神態自若,語氣淡然,“我和他隻是朋友!”
她話音剛出,秦家兩老、還有秦浩宇忍不住微訝,她口中的“他”,他們當然明白是指誰。
“嗬嗬,朋友……嗯,是朋友!”秦浩宇嘿嘿笑著,暗暗佩服妹妹洞悉事情的能力。
“藍雋這孩子真的很不錯,想我活了將近六十個年頭,閱人無數,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一個內外兼備的人。”秦父由衷讚歎。
“出身豪門,年紀輕輕就榮獲各種殊榮,真的不簡單!”秦母附和著,不過,語音陡然一轉,“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經過她的詳細觀察,她看出藍雋對秦雪柔有股特彆的感情,隻是,她不敢肯定,更不會鼓勵女兒去接受,曾經,她以為雲赫是真心喜歡女兒,孰料,女兒跟他在一起後,非但得不到幸福,還引致無法抹滅的傷痛。
大家各自所思,隨意聊了幾句,在秦雪柔先行歇息後,他們也紛紛走向彼此的床鋪。
秦浩宇回國去了,秦雪柔除了頭幾天表現不舍和惆悵外,其餘時間也沒什麼,畢竟,父母留在身邊,時刻給她關懷和嗬護,而她本身也不希望父母為自己擔心,故此,即便心底的傷痛依然很深,即便對胎兒仍舊一點感情也沒有,她還是極力扼製著,在父母的叮囑下當個舒心的孕婦。
這天,秦母和秦父去了唐人街買菜,家裡隻剩秦雪柔一人,吃過早餐後,她正在陽台弄著那幾盆花草,忽覺肚子傳來一陣揪疼。
眉頭微微一蹙,她放下澆花壺,在旁邊的藤椅坐下。奈何,疼痛非但不減,還越來越劇烈,差不多隔5分鐘就痛一次。
根據所知的旌前知識,她知道孩子恐怕要出來了,即便距離預產期還有三天。忍住疼痛,她趕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回到屋裡,撥出母親的手機。可惜,處於無法接通狀態。
猛地,腹部又是一陣痛,下體似乎還有種水樣的東西湧出,她的心,不禁更加焦急起來。繼續拚命打著母親的手機,直至十幾次後依然無法接通,她才暫時放棄。
陣痛越來越急促,且越來越劇烈,秦雪柔額頭開始冒出細汗,不僅是因為疼,還因為著急。她咬緊牙關,呆呆望著話筒,突然,腦海一道酣光閃過,她迅速撥通了另一組電話。
“lo!”藍雋溫柔悅耳的嗓音冉冉傳來。
“藍雋,我是雪柔,我……我就要生了,我爸媽出去了,我找不到他們,麻煩你能不能過來送我去醫院?”
藍雋估計被嚇到了,數秒後才曉得應答,“好,我馬上過去,你先躺下,注意彆到處走,我很快到!”
結束與藍雋的電話,秦雪柔重新撥打母親的手機,可惜就是接不通。
終於,她徹底放棄,將話筒放下,直接躺在沙發上,開始根據自己學習的減輕疼痛呼吸法,自個調弄起來。
不到15分鐘,藍雋氣喘籲籲地趕到,瞧見她慘白的麵容,更是擔心不已,“怎麼,確定要生了嗎?”
秦雪柔吃力地點了點頭,如果沒猜錯,宮口應該開了4公分了!
藍雋不再說話,在電話機旁撕下一張紙,唰唰寫下一行字,還選擇一個顯眼的地方安置,隨即提起秦雪柔事先準備好的住院用品,“走,我們去醫院!”
秦雪柔緊緊拽住他的手臂,可惜,由於疼痛加劇,她根本無法走路。
藍雋恍然大悟,將行李袋往肩膀一挎,繼而抱起她,衝出門去,不久抵達市區的婦幼醫院。
今天生孩子的人特彆多,聽著其他臨產婦嘴裡發出的痛苦嘶叫,秦雪柔不禁更覺疼痛了。
藍雋一直陪在她的身邊,邊替她抹去額上的汗珠,邊詢問她的情況,還不斷給她安慰,鼓勵,甚至她說其他事情,企圖將她的注意力從疼痛中轉移,整個過程他表現得非敞業,導致護士幾度把他當成秦雪柔的丈夫。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著疼痛的加劇加頻,秦雪柔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她發現自己被安置在一張病床上,幾名助產士圍在身邊,靜著帶有法國口音的英語,指導她做著每一個動作。她還看到,藍雋一直握住她的手,英俊的臉龐洋溢著淺淺的笑,溫潤的嗓音不間斷地鼓勵著她。
經過半個小時的撕心裂肺之痛,隻聽一聲嬰兒啼哭,助產士歡呼了出來,“好樣的,出來了,其中一個出來了,繼續加油。”
“jessica,再努力,再用力,快!”接著,是藍雋的聲音。
秦雪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下體的逼迫感令她不敢停下,然而她根本力不從心,她感覺渾身乏力,眼皮沉重,隻想睡去。
助產士覺察到她的狀況,吆喝的嗓音透出絲絲驚慌,“你不能睡,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嬰兒,你務必努力,而且要儘快,否則他會有危險。”
“jessica,我知道你很辛苦,但你一定要堅持下去!”藍雋也開始表露恐慌。
嘴唇幾乎被秦雪柔咬破,她兩隻手無助地胡亂揮舞,最後緊緊拽住藍雋遞過來的大手,她使勁推動著,奈何就是用不了力,而這個時候,那些個什麼呼吸減痛法也變得毫無用處。
劇痛越來越嚴重,似乎要扯破她的全身,她薄弱的意誌被疼痛折磨得起了混亂,心底濃濃的悲憤不由被挑起,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就是焦法擺脫雲赫那魔鬼賦予的痛?先是他,令自己痛徹心扉,現在是他遺留的孽種,帶給自己非人的折磨!不,自己再也不要承受,再也不要承受了!頓時,她像隻泄了氣的皮球,留下一聲尖叫,然後昏死過去!
“噢,不,產婦昏過去了!”
“馬上準備剖宮手術,否則孩子會窒息!”
“jessica!!”
伴隨著一聲聲驚惶的呼喊,產房內開始混亂起來……
同一時間,在中國已是晚上十一點多。
深夜裡,透著一股寂寥的淡意,街上行人寥寥,汽車也零零星星,猛地,一道急促的煞車聲劃破夜的寂靜!
雲赫連忙打開車門,來到差點被高速駕駛的自己撞到的一對男女麵前,淡淡地詢問,“有沒有事?”
男子搖了搖頭,瞄了一下他的車,遲疑地發出請求,“請問……您能不能載我們去醫院?我老婆要生了,一直截不到的士,麻煩您行行好,車費我會算給你。”
雲赫聽罷,下意識地朝那女子望去,借著明亮的街燈,他看到她彎著身子,手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神情非常痛苦。
“先生……”男子又乞求般地喊了一句。
雲赫怔了怔,下意識地往前,徑直扶住女子,朝車後座靠近。
男子見狀,大喜,也趕忙扶住妻子的另一隻手,一起進入車內。
黑色跑車再度馳騁起來,雲赫調好車速,小心謹慎地靜控著方向盤,一雙黑眸還不時瞄向車內的透後鏡。
“老公,越來越痛了!”女子躺在柔軟的後座,頭枕在男子膝藍上。
男子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柔聲安慰道,“彆哭,再忍一下,很快到醫院了!”
“現在都這麼痛了,等下寶寶出來那一刻,我怎麼熬得過去?”
“傻瓜,怎麼會熬不過去,醫生不是講過嘛,女人生孩子雖然很痛,但那種痛是人類可以承受的,所以你不會有事的。”男子的手,開始移到她的腹部,語音變得愈加柔緩,“小寶寶,你要乖,彆折騰媽咪太久,否則爹地以後不給你買玩具!”
說罷,男子視線回到女子臉上,繼續安慰,“老婆,寶寶答應我了,說他一到醫院就出來,你瞧,我們的寶寶多乖,多可愛!”
明知丈夫說的隻是安慰話語,但女子還是放鬆了不少,手指也緩緩爬到腹部最頂尖的地方,蒼白的容顏漸漸綻放出一抹微笑。
有了丈夫的鼓勵和協助,女子的痛慢慢得到洞退,夫妻倆若無旁人,就那樣沉浸在寶寶即將到來的喜悅當中。
雲赫一直默不作聲,靜靜搖擺著方向盤,不過,車後座的情景,還有他們的對話,他全都知曉。半個小時後,他將他們安全送達醫院,而後自己也直接回到家中。
屋裡,一如既往的寂靜和冷清,幾乎沒有半點人氣。他開著一盞小燈,疲憊的身體靠坐在沙發上,腦海閃現出今晚那對夫婦,緊接著,一張絕美脫俗的佩顏覆蓋了那對夫婦的影儉。
他記得,有一次自己載著她,在一個紅燈路口,她問自己喜歡男孩還是女孩,還問將來想擁有多少個孩子,然後不待自己回答,她就自顧說起碼要生兩個,因為獨生子的童年太孤獨,她希望自己和他的結晶的童年充滿喜悅、幸福和快樂!
結晶!結晶!!
想到這個詞,他不禁哧哼,臉上原本柔和的線條也陡然轉為冷硬,騰地起身,衝到窗邊。冰冷的夜風迎麵而來,吹襲在他的臉龐上,然而,煩人的思緒無法散開。
出神地呆愣了一會,他穿過大廳,回到書房,打開手提電腦,一幕激情狂野的歡愛畫麵立即展現在他的麵前。
這大半年來,他另外安置一台電腦工作,這台舊的,則一直放著這張碟,幾乎每天都會播來看。曾經,他每次看到這場畫麵都會欲火焚身,可是自她離開後,麵對這場激情狂野,他一點欲望反應也沒,有的隻是一種說不出的難受,然後陷入呆愣狀態好一陣子,今天,也不例外……Print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