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我讓居延去了趟假發店,買了一包工具,還有一個和安東尼差不多的假頭。
居延看到我在車上揣著假頭,提著包裝袋扔後座去了。
居寶閣的門牙已經固定好,上周出國了。
他和文森特一走,張媽跟失戀似的,整天心不在焉,口紅也不塗了,看著越發老邁,晚飯時還打碎兩隻盤子。
我在臥室裡一邊倒騰假頭一邊說:“張媽一直照顧居寶閣,現在居寶閣有管家跟著,她的年紀也大了,再讓她自己顧這個家一定很吃力,不如另找個保姆,讓張媽榮譽退休吧。”
居延說:“好,不過找人需要一點時間,暫時先用著吧。”
“哦。”
他才舍不得讓這老忠仆退休呢!
居延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坐起來:“你到底還要擺弄那東西到什麼時候?”
我兩手沾著發蠟,跟著視頻學造型:“你先睡吧,不用管我。要是嫌吵,我出去搞。”
“你還想繼續給他梳頭?”
“他是我老板,他讓我乾嘛我就得乾嘛。”
居延磨了磨牙,看得出他很想說那句“他讓你上床你也上床嗎”,不過最後控製住了自己的嘴,拉著被子躺下了。
我用尖尾梳把假發往上挑了挑,心想他要是真說出那句話,我今天高低得用這個假頭把他砸得頭破血流。
本來我在帝都有一份體麵工作,還有一場被親友祝福的盛大婚禮。
是他毀掉了我的一切。
他有什麼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第二天,我六點多就開車去公司,直奔專屬休息室,先把那個讓人惡心的洗手台洗刷了。
上個EA離開後,安東尼的私人生活就亂成一鍋粥,在外麵還勉強有點人樣,一回辦公室就埋汰得不行。
洗手台刷乾淨,我的心情也清爽了。
剛走出休息室,我就跟門外扶牆站著的安東尼打了個照麵。
外麵沒開燈,隻有陰暗的晨光透進來,把他照得像個鬼一樣,嚇得我差點崴腳:“你什麼時候來的!”
安東尼說:“我昨晚在外頭沙發上睡的啊……你來這麼早乾嘛?”
“當然是維護你的形象。”我湊過去聞了聞,扇扇鼻子,“你先進去洗個澡吧,都有味兒了,我去給你買早餐,你想吃什麼?有什麼過敏的嗎?”
“沒有,你看著辦,有咖啡就行。”安東尼走進去。
我按照食譜給他買了蔬菜全麥餅和水煮蛋,自己買了一隻豬仔包,等飯時下單咖啡,回去時順路拿上。
坐電梯時,我急匆匆吃掉豬仔包,到了辦公室,安東尼已經洗了澡,換上乾淨衣服,在他吃早餐的時候,我又做了一天的日程安排,篩好郵件,再幫他預約晚上的私人醫生——
這家夥已經熬出胃潰瘍了,抽屜裡胃藥不斷,我包裡也裝了幾瓶。
他的早餐分量不大,乘以二我也吃得下去。
但這麼個大男人竟然還能剩下一半。
吃完差不多到早會時間,這回他沒讓我弄頭發。
我學藝不精也不敢托大,隻給他整整衣服,遮遮黑眼圈。
安東尼弄了個上回麵試我的發型,開會去了。
我站在會議室外,忍不住靠牆,用文件夾擋著臉打哈欠。
EA不好乾,一早上跟打仗似的,賺的都是賣命錢。
狗東還扣我五百,媽的。
老子要悄悄學造型,然後閃瞎你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