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什麼樹種,血一樣鮮紅的樹葉在淡綠色的微風中飄得滿天都是,好像天地間都在來的道情詞兒。修心養性兩個聽得好笑,頓時也開始用不知道哪裡的方言,開始跟著他一起哼哼起了山歌俚調。其言語柔和,曲調溫婉,卻也有幾分可愛之處。張任原本還想發評論說他們不守出家人的清規,結果聽得了幾句,竟然也臉上帶起了笑容。
呂風對於錦衣衛自己人,從來嚴苛要求地。那些錦衣衛的高手,看到八戒、修心養性三人開始唱歌,頓時也有樣學樣起來。他們自顧自的唱起了自己所會的,心底印象最深的曲調,很出奇的,這些在應天府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的凶神惡煞們,卻沒有一個人唱那些淫詞豔調。寂靜的棧道上,一時間就隻聽到一陣陣開心的歌聲。
張任以及隨行地官員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錦衣衛,這些人,真的就是那些在應天府不斷地卷起腥風血浪的錦衣衛麼?看他們如今的模樣,一個個臉上散發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歡暢笑容,一個個臉帶淳樸之色,好像剛剛步入世間的年輕人一樣。
一個隨行的官兒嘀咕了一句,呂風耳朵尖,聽到了他的話,卻是:“原來這些錦衣衛,也是一群年輕小夥子,倒也不是惡鬼降世。”
呂風剛要笑出來,那躺在馬背上抬頭看天的八戒已經是一聲驚呼,大聲的叫嚷起來:“如來佛祖在上,和尚我以前說過的話怎麼沒有靈驗?”
就聽得頭頂上山崩地裂的一聲巨響,橫長三百多長,高兩千多丈,不知道多厚的一塊山崖整個的從山體上分離,朝著呂風他們這支小小的隊伍當頭砸了下來。山體劇烈的顫動著,腳下的棧道已經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震成了粉碎,整隊人馬正在往山崖下麵飛落。而那不知道多少億斤的巨大山崖,正帶著隱隱的雷霆聲,彷佛一片烏雲,當頭蓋了下來。
張任懷疑自己眼花了,因為他看到了呂風的眼裡射出來的兩道湛藍色的光芒,彷佛兩道藍色水晶一樣有如實質的精光,直接射出了十幾丈外。一圈圈濃烈的金色光芒從呂風的身上散發了出來,恰恰的把張任以及他隨行的官兒們護在了裡麵。一顆黃豆大小的刺目金光從呂風的嘴裡噴了出去,聽得呂風打雷般的吼叫了一聲:“翻天印,給老子破。”
那一團黃豆大小的金光猛然膨帳到了百丈大小,隨後一團團金光從裡麵飛射了出來,有如火山噴射,地火飛濺一樣,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朝著那當頭砸下的山崖撞了過去。
張任川張口噴出了一口鮮血,僅僅是他,他屬下的那些文官,以及錦衣衛中功力稍弱的人,全部嘴裡噴紅。他們耳邊響起了連珠炮一樣巨大的爆炸聲,巨大地氣浪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衝擊波。順著山穀往兩側席卷了過去,巨石橫飛,一塊塊丈許大小的黑色巨石炸出了無數的火星,被白色地氣浪從山崖上剝離。互相撞擊著往兩側亂彈。
那塊山崖被呂風一舉擊碎,無數大大小小的石頭從上麵砸了下來。呂風他們腳下已經沒有了立足的棧道,所有人都在往下麵的無底深淵墜落。白小伊他們四小一聲厲嘯,兩道金光、一道白光、一道七彩佛光從他們的身上飛了出來,護住了自己身邊的兩百多錦衣衛下屬。巨大的石頭砸在了他們的光罩之上,就看到光芒閃動,光雨四濺,一塊塊的石頭被震成了粉碎,白小伊他們也渾身劇顫,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這批錦衣衛中混雜著的百多名黃龍門弟子想要出手了。他們都有了禦使飛劍地最基本能力,最起碼。他們可以保護自己以及身邊的兩三個同伴。可是呂風雷霆一般地聲音在他們的耳邊炸響:“不許出手……你們絕對不許暴露本門的實力。”這些對呂風忠心耿耿,甚至可以說是盲目崇拜的黃龍門弟子立刻住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邊的同伴被巨大的石頭砸在了頭上,腦漿迸裂地摔下了山崖。
百多條黃龍門的弟子,以及隨行錦衣衛中的高手們,在兩側的山崖上不斷的借力跳躍,險而又險的避過了頭上砸落的無數巨石。極快無比的朝著山崖地步墜落。那些功力不夠、輕功不夠的錦衣衛,隻能是露出了驚恐絕望地眼神,絲毫無能控製住自己的身體,眼睜睜的看著巨石砸在了自己地身體上,劇痛傳來之後,眼前是一片的黑暗。
呂風帶著張任他們,白小伊他們帶著兩百多驚恐萬分的錦衣衛,以及近乎兩百名依靠自己的能力從山崖上借力飛降的高手落在穀底,一條乾涸的河溝裡麵。他們的四周。那些巨大的河岩之間,橫七豎八的躺滿了血肉模糊的屍體,一具具屍體骨骼斷裂。白生生的骨頭從皮肉下穿了出來,看起來好不駭人。血流在地上彙聚成了血泉,一股股的流淌了出來,很快又被乾涸的沙地吸了進去,變成了一塊塊醬黑色的印痕。
四周巨大的碰撞聲停止了,天空中再也沒有石頭落下,那些石頭互相碰撞卷起的灰塵也消失了,黑漆漆的河穀恢複了以往的寂靜。一線陽光從山穀的正上方射了下來,照得整個山穀一片通明。那些扭曲的、枯瘦的樹杈在金色的陽光中,也減去了幾分猙獰恐怖的氣息,居然帶上了幾分和平、安寧的味道。
呂風把張任他們一行文官丟在了旁邊,長吸了一口氣,他抬頭看天,背著雙手沉聲喝道:“何方道友在此?道友以‘撼山訣’驅使山神分離了山崖,想要致我等於死地,卻是為何?……呂某在朝中仇人眾多,但是卻布記得何人能和道友拉上了關係,有何處得罪了,還請道友明示。”一邊說,呂風一邊用腹語術傳音給了白小伊他們:“人一出現,立刻給我下殺手!老子要把他碎厚萬段!”
一聲古怪的冷笑從高高的崖頂處傳了下來:“呂風小兒,你居然擁有翻天印,對了,貧道記起來了,這是我家主人得來的寶貝,被僧道衍那家夥強行借了過去,卻是給了你。哼,好,算你運氣好。要是翻天印劈開了這座山崖,你們早就被砸成肉餅了……不過,倒也沒有什麼區彆,你們還是要死,不過就是看誰死得早,誰死得遲罷了。”
一道黑煙從高高的懸崖頂部蔓延了下來,刺耳的奸笑聲讓呂風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而旁邊的那些幸存的錦衣衛高手更是一個個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張口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這回反而是一點內功都沒有的張任他們神色自如,沒有察覺到這笑聲中可怕的威力。
呂風皺起了眉頭,思忖到:“該死,不該叫水秀兒跟著小貓去軍中。唔,還說她的音殺之術在軍中很是有用,如果她此刻在此,倒是可以給這家夥一點牽製……唔,還是行,那丫頭的道行太低,怕是根本經不起這家夥的一聲長笑,就得被震暈了過去。”
黑煙中,顯出了十幾條身影,呂風二話不說,手指頭一點,一道長蛇般的金光卷了出去,同時翻天印再次轟出,一團團紫色煙雲繚繞的金光發出了‘轟轟’巨響,朝著那些人影狂劈。呂風不是第一個出手的,第一個出手的是白小伊,他的春片簡早就帶起了一團黃綠色光芒,上麵有一串串靈字纏繞,彷佛鐵餅一樣的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