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告彆老者,星夜急馳,走的是官道,在燦爛星光下,五匹馬在官道上飛馳而過,揚起的灰塵轉眼間消失在夜的深處,上官清山一馬當先,龍飛羽緊隨其後,蹄聲急促,人卻悠閒,龍飛羽沒有趕時間的打算,一入江湖,就有了與江湖豪傑一起策馬狂奔的機會,他很是興奮。二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個繁華集鎮,這個集鎮較他初下山見過的那個集鎮大得多,馬路寬闊,房屋整齊而氣派,顯示出一種古樸和莊重。
上官清山並不稍停,策馬從大街上穿過,一行人轉眼間穿出了集鎮的包圍,前麵是一個大湖,湖的對麵隱約有燈光,隻是燈光微弱,刺不破夜的黑幕,倒象是夏夜湖麵的熒火蟲.五匹馬全部停下,上官清山指著對麵的燈光處說:“龍公子,那就是霞鳳山莊!”
龍飛羽微笑著說:“依山傍水,好一個清靜雅致之地!不愧霞鳳之名!”
森木名微笑道:“霞鳳山莊不但是一個風雅之地,也是一個古老的山莊,數十年前曾是武林四大名莊之一,莊主葉一劍一手霞鳳劍法享譽武林20多年,隻是後世子孫卻沒有他當年的天賦,無法承傳傳他的衣缽,武功日漸衰微,才至於被後起之秀的天鳴山莊所取代。”
龍飛羽笑了:“森兄武林典故如數家珍,佩服!佩服!”
森木名微笑:“我也是興趣所在,對武林典故稍有涉獵,所以武功遠不如幾位同門師弟,可謂有得有失。”
風浩插嘴說:“大師兄何必過謙?你起碼比我厲害得多!隻比二師兄略遜一籌!”
森木名笑了:“二師弟是本派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師父都有定論,我如何能比?”
上官清山微笑:“武功隻是輔助,大師兄將來接任掌門之位,要謀劃的是大事,用智不用力,有什麼出力地事情交給兄弟就行!”
龍飛羽側目而視,他臉上隻有真誠,並沒有譏笑和不滿,不由得對他更增好感,同門師兄弟。為奪掌門之位明爭暗門的不在少數,特彆是師弟比師兄武功好的幫派。師弟更會有取代師兄而一步登天的想法,這樣的例子太多,但眼前的這個人好象並沒有什麼野心,武功好,心術正,為人謙和,思路精密,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森木名對師弟微微點了點頭,四人齊下馬,麵對龍飛羽。
森木名說:“送君千裡,終有一彆!龍公子,你的目的地已到,我們也該告辭了!”
龍飛羽微微吃驚:“現在夜已深。你們難道要星夜趕路?”
上官清山點頭:“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與李公子相識相知,真乃人生之幸。他日江湖上再見之時,必要與公子一醉方休!”
風浩一躬到地:“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師門事一了之後,龍公子但有所言,風浩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森木名感慨地說:“大恩不言謝!點蒼派全派上下對龍公子都是感恩戴德。”
李龍連忙擺手:“我這人受不了恩仇的牽掛,仇恨可能轉眼就忘,恩情更是從不掛懷,恩情之類地事情,我們從今天起,一概不提!幾位都是江湖俊傑,能與各位相識也是緣份,真正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上官清山大笑:“恩仇兩不執著,龍兄灑脫之人,好,就此告彆!後會有期!”
龍飛羽微笑:“各位是去哪裡?”
森木名說:“原路返回!”
龍飛羽愣住:“你們不是也到平州辦事嗎?”
上官清山微微一笑:“這次我們來平州,隻為送公子一程!現在公子已送到,自然是星夜回程!”
四人齊拱手,翻身上馬,轉眼間消失在路的儘頭!龍飛羽感慨萬端,這四個人明明是身有要事,偏說是要來平州,事實上隻是找個理由送他一程,此份朋友真情,委實讓他感動,他可以恩、仇全不掛懷,卻做不到友情也不掛懷,沒想到到這個世界才十天,他就收獲了第一份情:友情!但是不知他自己那個世界有多長時間了,其實他哪知道,他所在的那個世界最多隻有一個小時。
夜已深,幸好客棧還沒有打洋,在這個世界住客棧遠比在原來那個世界住宿方便得多,不需要登記身份證,也不需要多費口舌,銀子一出,店伴跑得飛快,一進門,一哈腰,“爺,您請。”就叫上來了!有銀子就叫“爺”,後世的“有奶就是娘,有錢就是爹”也許就是從這些點滴的言語中逐漸傳下來、並引申的吧,龍飛羽微微苦笑了笑。
雖然住進來方便、店伴叫得親熱,但客棧的住宿條件卻委實對他沒什麼吸引力,床倒是寬大,卻遠遠談不上乾淨,地板是木的,沒經過任何裝飾,窗子上沒有窗簾,屋頂沒有吊頂,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怎麼看都是一個破廟,這也許是他對這個世界又一個無法接受的東西!怎麼著也得給自己弄一間漂亮的房子,雖然以他的本事將未來的住處建設得象海邊彆墅那麼漂亮他還做不到,但建造得比眼前這間“上房”勉強漂亮上百倍,對他而言還是輕而易舉的。
你還彆說,這樣的地方絕對有一個好處,就是睡覺安靜,沒有刺耳的汽笛聲,也沒有汽車的喇叭聲,隻在天明地時候,外麵偶爾傳來幾聲叫賣聲,但也大多聲音柔和,並不刺耳。所以,龍飛羽一直睡到日上三杆才爬起來,用青鹽嗽口,簡單洗把臉,下摟吃飯。這地方沒有牙膏、牙刷,普通人家根本不存在嗽口一說,身份高貴之人也隻是用青鹽嗽口,開始,龍飛羽極不習慣,但也逐漸接受!因為他還沒打算去改變,不改變隻有接受!況且青鹽嗽口雖然操作起來麻煩點,但效果並不差,嘴裡的鹽味沒有除儘,會感覺不舒服,等到真正除儘的時候,嘴巴也早已衝洗了若乾遍,比用牙膏還徹底!
陽光下,霞鳳湖顯得明豔而大方,北邊是一座高山,高山的懷抱中是個山莊:山莊掩映在綠樹之中,偶爾露出點點的飛簷,輕輕翹起,宛如飛燕淩空。湖水青碧,四周綠柳成蔭,湖岸全是用上好的石塊精心砌就。上麵點點的綠色青苔暗示著這些石塊所經過的風雨滄桑。青綠之處,幾座紅亭點綴其間,賞心悅目之際,平添幾許風情!
好一個霞鳳山莊、好一個霞鳳湖!霞鳳為名,以柳葉為姓,這個霞鳳山莊不簡單,起碼他的葉姓老祖宗絕對是一個風雅之人!
沿著湖岸向北而去,龍飛羽就象是一個異世的遊客,在湖光山色之間,儘情領略大自然的美妙,在這個落後幾百年的世界自然景致並不落後,也許比後世更美麗,因為它少了太多人為的破壞,而更接近一種原生態,也許兩千年來時間在大自然地記憶中隻是一瞬間吧,還不足以讓它產生時代的代溝。
人們在大自然地懷抱中儘情地建造、修改,在某一個時代按照當時人們所能想象的標準去改善自然,在當時或許會為人稱道,但若乾年後又會被後世的審美觀所替代,這些對大自然的善意改變對大自然而言是不是一個笑話?人的觀念會隨著時間的改變而改變,但大自然不會改變,它是永恒的!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不合理,重武輕文、重地位而輕百姓、生活條件極端落後,幾乎中國封建社會的一切蔽端在這裡都可以找到原型,但這裡的人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這就是觀念的問題。通過意識裡那神秘聲音讓他從時空通道,來到這個世界,是否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想叫他將那個世界的文明帶入這個世界?
但他那個世界的文明是否真的適合這個世界?如果在以前,龍飛羽會肯定地說:當然!起碼那個世界地人民比這個世界的人民生活幸福得多,但剛才他對大自然的一番探討讓他沒什麼底氣,每個時代人地觀念都隻合子那個時代,觀念會改變,大自然不會改變!
這個世界到底需要什麼樣的文明,兩個世界的文明是否互有優劣?如果要強行融合,文明與文明之間是否會產生一些不利於社會發展的一些極端問題?這個問題沒有想清楚之前,一些極端的歪理邪說還是少說為妙,最好的辦法是先融入這個世界,看看這個世界的真麵目再說,前麵一座紅亭,極為寬闊,一陣鶯聲燕語傳來,清脆柔婉。
龍飛羽抬頭,一個女孩子坐在亭邊,輕妙蒙麵,眼睛看著湖水,溫柔婉靜,另一個女子青衣短袖,清秀美麗,看來是她的丫環,在她身邊直轉悠,一會兒在亭子邊敲敲,一會兒向湖中丟一塊小石子,顯得活潑非常,臉上也是巧笑嫣然,笑語不斷,剛才的笑聲全部出自她之口。
龍飛羽微笑,這兩個女孩子很有點江南女孩子的特點,一個靜、一個動,靜的溫柔;動的可愛,將女孩子的所有特性都表達得淋漓儘致。他不願意打攏這一份美麗,悄悄地躲在柳樹後麵。
一個聲音終於傳來:“玉兒,你彆老在我麵前晃悠,我眼都花了!”天籟之音,絕對是天籟之音,龍飛羽想了半天,才想起這個形容詞!她的聲音柔婉無比,卻又清脆至極,女孩子說話這麼好聽?這裡此外麵的世界還有這種差彆?女孩子的聲音都是原生態的,沒有半點雜質?
玉兒嘟著嘴:“小姐,我可坐不住,山莊裡太悶了,好不容易偷偷跑出來,你還是像在山莊裡一樣的坐著,要坐出來乾嘛呀?山莊裡坐不夠呀?”
小姐輕輕一笑:“我說你一句,你倒數落了好幾句。沒點規矩!好了,你愛玩到岸上玩去!”
玉兒笑了:“那是小姐慣的,我知道小姐脾氣好,從來不罵玉兒,所以才……有有,小姐,我們到那邊看看,好不好?你看那邊好多人!”
小姐微微搖頭:“我就愛看湖,你看這湖水多麼靜,多麼藍,好象和藍天都連在一起了!”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一株柳樹旁,那裡有一段紫色長袍的袍角。不由得一聲輕叫:“那裡有人!是誰?”
龍飛羽緩步而出,微微歎道:“實在對不起。我也是偶然到此,並不是有意打擾小姐的雅致!”
玉兒睜大眼睛:“你是誰?到山莊來做什麼?”
山莊?這裡已經是山莊的地盤了嗎?龍飛羽微笑:“我倒還真有點事,但被眼前的美景所迷,一時忘了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