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漫山遍野的屍體,曹操也是心中驚悚,拍馬狂奔,到處尋找,希望能找到夏侯淵所帶軍隊的線索。
樂進忽然大叫道:“主公,在這裡了!”
夏侯惇聞聲,已是拚命打馬飛馳過去,搶在曹操前麵跳下馬來,大步跑過去,陡然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個人,不由呆住了。
落日餘暉下,那身材高大,渾身染血的健壯將領,豈不正是自己的族弟夏侯淵?
他的臉上,滿是絕望憤恨之色,臉部肌肉扭曲,死前顯然是經曆了很深的痛苦,而他的一雙眼睛,仍睜得大大的,便是死了,也無法瞑目。
夕陽西下,斜斜的陽光照在夏侯淵的身上,金黃一片。這當世猛將,已是撒手人寰,到死也未曾得報那深仇大恨。
夏侯惇那戴著黑色眼罩的臉上,充滿了痛苦,雙膝一彎,緩緩跪倒在夏侯淵的身邊,一行淚水,自左眼中緩緩流出,順著麵頰滑下,一滴滴地落在夏侯淵的臉上。
身後沙沙聲響起,曹操一步步地走過來,腳步沉重,便似在腿上灌了鉛一般。
他那清瘦的麵容上,也充滿了悲憤痛苦之色,低頭看著夏侯淵的屍體,淚水涔涔而下。
遠處,一個小小的男孩站在落日的餘暉下,看著這英主名將生死相彆的悲慘情景,仰天長歎,幽幽吟誦出一首千古名句:
“猛將夏侯淵,
惜哉陣上亡。
兄弟同落淚,
三行!”
歎息之人,不是彆人,正是在臨淄呆得發悶,出來遊玩的無良智腦。
青州一帶的諜報網,他已經建立得差不多了。這一次,他是親自出來,準備在兗州、豫州、徐州三地著手建立自己的諜報網絡。為免走路太累,他弄了匹駿馬出來,一路躲在馬耳中指揮駿馬向西飛奔,路上行人見了,雖想要捕捉這匹無主好馬,卻哪及得上無良智腦詭計多端,指揮著駿馬東躲西藏,幾個想要抓馬的人都被弄得灰頭土臉,垂頭喪氣而去。
泰山郡南部,地處兗州境內,又與豫州、徐州交界,正是無良智腦的第一站。這麼湊巧,正好遇到封沙在這裡大戰夏侯淵,無良智腦卻來得稍晚,隻看到夏侯淵的屍體,心中鬱悶,便將馬藏起來,自己站在夕陽下,詩興大發,對著遍野的屍體吟誦詩句,卻小心地躲在偏僻處,不讓人看到。直到看見拍馬趕來的曹操與夏侯惇臉上那三行晶瑩的淚珠,無良智腦福至心靈,才吟誦出這一首留傳千古的絕句。
後日,他親自提筆,將它寫進了史書中的《夏侯淵傳》。讀書之人看到這首詩,無不驚歎,道是驚才絕豔,氣勢恢宏,足為千古絕唱,平常之人,絕對寫不出這樣的詩來。
閒話休提,且道曹操與夏侯惇哭了一陣,那夏侯惇跳起來,錘心痛恨,切齒道:“看那傷痕本是戟傷,一定是劉沙殺我兄弟,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主公,我們且追上去,一定要斬了劉沙之頭,祭酋我兄弟在天之靈!”
曹操麵色慘然,長歎道:“賢弟!我何嘗不想報仇雪恨,但今日之事,我軍隻剩下萬餘人,怎麼和劉沙數萬精兵作戰!隻有先擴充地盤,積聚兵馬,他日勢力大增,再與劉沙算帳!今日且退,我們帶軍去尋了孔豫州,再作道理。”
夏侯惇咬牙垂淚,也知道主公所言非虛,隻是殺弟大仇,安能讓他不放在心上?
樂進忙帶著親兵前來收斂了夏侯淵的屍體,可惜夏侯淵一代大將之才,隻落得馬革裹屍而還。
夏侯惇獨目中不住地流淚,心中已是恨劉沙入骨。見曹操垂淚上馬去了,也隻得上馬,跟著他,率領大軍向西南而去。
山上臧霸部下軍兵,雖然看到這支軍來了又走,卻也不敢下山去攔截他們。他們現在隻剩下兩千多人,最多隻能拚命守住營寨,那支軍隊不來打他們便是好的了,安敢下山去招惹強敵?見曹軍走了,一眾軍兵儘皆額手相應不提。
再說封沙,帶著大軍追殺數十裡,直殺得孔佃大軍丟盔卸甲,降者無數,方才停下來,整理軍隊,再看自己已經深入到豫州境內魯國境中。
他所帶之軍,尚有數萬之眾,而後麵臧霸也率軍追來,卻換了個方向,去追殺另一支小股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