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鏡回到了他租借的公寓。
他最近,腦海裡不斷回憶起往昔和願姬共同生活的一切,尤其是……他當初對願姬發下的誓言。
如今的他,不就是破壞了和她的約定嗎?
可是,隻要麵對唯晶,他就無法接受願姬已經死去的事實。仿佛唯晶就是願姬依舊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一種形式。他不斷自欺欺人,所以才接受了唯晶的感情。儘管他自己也知道這很卑鄙。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存活多久,可是,即使是麵對死亡,他還是無法將對願姬的思念抹去。
來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呆住了。
潤麗一臉憂傷地靠在門口,頭低垂著,當她注意到慕鏡到來時,立即抬起頭來。
慕鏡愣了一下,隨後問道:“潤麗……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一個人等在這裡有多久了?”
潤麗的眼神滿是怨懟,就這樣直視著慕鏡,一句話也不說。
當慕鏡漸漸走近她時,潤麗終於無法再克製住那在心中洶湧澎湃的內心,忽然上前緊緊抱住了慕鏡!
這一切發生得很突然,慕鏡甚至都還來不及反應過來。
“為什麼……我不可以呢?為什麼你對我視而不見呢?”
慕鏡完全迷惑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他一時沒有明白潤麗的話所包含的意思。
潤麗是個心思細膩而又敏感的女孩,雖然一直過著壓抑黑暗的日子,但她心中一直渴求著平淡簡單的幸福生活。
“慕鏡……為什麼不可以是我呢……”說著說著,潤麗的淚水已經濕透了慕鏡的胸膛:“願姬已經死了,不是嗎?彆告訴我你對我沒有感情,如果沒有的話,為什麼在樓梯詛咒的時候,你那麼奮不顧身地救我呢?為什麼你寧可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回答我……為什麼不可以是我!”
慕鏡終於明白了過來。
為什麼……潤麗最近總是用很奇怪的目光注視自己,他終於完全了解了。
“進去說吧,潤麗……我們應該需要談一談。”
現在的潤麗,也是鼓足了勇氣,才向慕鏡表達出自己的心意。事實上,她知道,很可能自己會後悔,因為如果遭到拒絕,她就沒有了任何希望。
即使知道這一點,卻還是那麼做了。
因為……她至少想在慕鏡被詛咒以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慕鏡其實完全沒有察覺到潤麗對他的感情。作為克隆人,或許連感情也並非是健全的。克隆人絕非是完全地複製了一個人的全部,僅僅隻是基因與本體相同而已。
慕鏡的本體名叫鐵閔朝,其真實年齡大概是三十多歲。大約二十年前,美國的俄勒岡州發生過一起被封鎖的聳人聽聞的慘案,一名年僅十歲的孩子,在他上學的學校內,將十多名師生,扔進了一個紅色的空間裂縫裡,從而那些人再也沒有蹤影。他出生於一個移民當地的華人家庭,這件事情發生後,引起充分重視,甚至連fbi也都介入調查。
公司費儘各種渠道,獲得了鐵閔朝的基因,並通過其克隆出了鐵慕鏡。
事後通過秘密調查,鐵閔朝用他那天生的紫色邪惡眼睛,從很小的時候,就將許多人扔進了異度空間內。而他這麼做,都隻是出於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而已。這個恐怖的男人後來收到政府的管束,並且有不少科學家至今還在解析他所連通的異度空間。
鐵閔朝那如同惡魔一般的內心,是否遺傳給了自己,慕鏡始終無法了解。但,這卻也成為了他所恐懼的事情。
克隆人……是否真的可以得到真愛呢?
其實,說到這一點的話,深槐的本體,比鐵閔朝,更為恐怖得多……
他的本體,名叫路真子。
是鬼眼教現任教主。
根據文獻記載,鬼眼教在許多代以前的教主具有陰陽鬼眼,而公司就找到了這個密教殘留在現代的教徒,並拿到了教主路真子的基因,從而製造出了克隆人路深槐。
但是,可惜的是路深槐並沒有靈異體質,從而也基本可以確定現任教主隻是一個普通人。深槐作為克隆人的價值在這之後就不存在了,他隻是被視為一個失敗品而看待。
在他被判定為失敗品後,深槐一度想過死亡。
他的生命,是通過人工技術進行複製的產物,是人類濫用科技創造出來的。如今,連自己活著的價值也被否定了,自己作為“仿冒品”的價值,也就徹底消失了。
之所以後來放棄了自殺,理由隻有一個。
那就是為了慕鏡和願姬。
“你不是什麼失敗品,深槐。”願姬那樣安慰過他:“你是因為什麼而生的並不重要,決定如何活下去的是你自己,你的生存價值並非是那些自私自利,隻想利用你的人決定的。”
慕鏡也那麼說:“我並不認為作為克隆人而活著有什麼不好,我們和一般的人並沒有不同,隻是出生的方式有些特彆而已。即使你被公司認為是失敗的,但我們需要你!”
隻因為慕鏡和願姬需要自己,所以要活下來。
這就是深槐一直以來生存的精神支柱。
而現在,這根支柱之上,又增加了一個人,那就是蒿霖。
他一大早就帶著蒿霖去找潤暗,而當他拿到那份關於宗月路女鬼的詳細資料時,他已經預感到自己的死期不遠了。
看完了所有資料後,他狂怒地將那些紙撕成碎片,咆哮道:“為什麼――殺她的又不是我,我怎麼可能救得了十年前就已經死了的她?難道這樣也不放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