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心裡罵人,也能累著,鄭麗這是罵過勁兒了。
“麗姐,姐也生氣了吧?”
周平川小心地問。
“沒有,她沒生氣,她好著呢。”
鄭麗故做輕鬆地、微笑著說。
臭小子,我是拿你沒辦法,你等著吧,看姐怎麼收拾你。周平川的問話,提醒了鄭麗,她的微笑,就是這麼來的。
“真的嗎?”
周平川狐疑地看著鄭麗問。
“怎麼著,咱們甭回家了,再在這兒聊會兒?”
鄭麗答非所問。
“走,我這就走。”
周平川邊說,邊快速地把白大褂脫下來,洗了洗手。
“麗姐,你怎麼走?”
周平川問。
“跟你一起走,坐車。”
鄭麗簡捷地答道。
“噢。”
周平川應了一聲。然後,檢查,關燈,鎖門。
醫院裡的人除了值班的,都走光了。大廳裡冷冷清清的。周平川低著頭,想著心事,走在前邊,鄭麗跟在後邊。
兩個人也不說話,一直走到了車站。
乘車的高峰過了,車不那麼擠了,周平川和鄭麗並肩站在一起。
好容易把思路找到了,鄭麗想告訴周平川,不許他再去中藥房的製劑室了,可她還沒張嘴,周平川卻搶先說話了。
“麗姐,我想下星期去東方朔那裡去呆上一陣,跟他學學用中藥。這邊的病曆我也看著差不多了,真沒找到什麼對症的藥。”
周平川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把自己的心思告訴了鄭麗。
“你,去哪兒?”
鄭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平川看了看鄭麗,知道她聽明白了,便沒再說話。
鄭麗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動手打周平川一頓。她全亂了,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她木木地站著。
這可怎麼好,這可怎麼向周謝燕交待?這個,怎麼這麼不省心呀!鄭麗全亂了,她想大聲叫喊,又想一走了之。可是,最終她是一動沒動。
鄭麗專注地看著車窗外。車窗外,不時地變換著城市的風景,可鄭麗什麼都沒看見,她的腦袋裡,又空了。
周平川見鄭麗不說話,認真地看著窗外,便不再打擾她。
默默地,兩個人默默地看著窗外。
“麗姐,我到了。我下車了。”
周平川見碰了碰鄭麗,忍不住說。
鄭麗沒有反應,兩眼仍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麗姐,你沒事兒吧?”
周平川不放心地問。
“噢,噢,你到了?下車,下車!”
鄭麗沒事人似地推著周平川下車。
周平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著鄭麗的勁兒,他下了車。
鄭麗也跟著下了車。
鄭麗一言不發,低著頭,依舊跟著周平川走。
“麗姐,你去哪兒呀?”
周平川不解地問。
“嗬,回家,回家。”
鄭麗心不在焉地說。
周平川聽了他的回答,更糊塗了,他看著鄭麗。可是,鄭麗卻不看他。無奈,周平川隻能繼續往前走。
到了,周平川到家了。
“麗姐,到我家了,你上去坐坐吧?”
周平川停下腳步問。
“嗬,到家了?你上去吧。”
鄭麗依舊是一臉茫然。
“麗姐,你不上去嗬?”
周平川問。
“嗬,你趕快上去吧。我走了。”
鄭麗說完,轉過身。
看著鄭麗走了,周平川很是納悶:“麗姐這是怎麼了?”
上了樓,進了家,周平川下意識地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嗯?麗姐怎麼沒走?”
周平川大驚。
鄭麗沒走,她正坐在周平川家樓門口不遠處的一樹下。鄭麗雙手抱著膝,頭深深地向下埋在腿裡。
一見這情景,周平川慌了,撒腿就往樓下跑。
“麗姐,你怎麼了?”
周平川跑到鄭麗身邊,喘籲籲地半蹲在鄭麗的麵前,急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