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護士實在有點看不過去了,“錢醫生?”
“什麼事情?”錢淑芬頭也不回,一雙眼睛滿是渴望的望著病床上的少年。
“豬悟能今天恐怕還要打針吧,不然我沒有辦法和藥房和病人的家屬交待,再說他也需要休息,錢醫生你要是和他切磋的話,還是明天吧。”
林護士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錢醫生真的要拜這個少年為老師,不知道有多少碩士,博士要拜錢淑芬這個美女醫生為老師都被他拒之門外。
錢淑芬收徒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看臨床開方子,誰能治病才有機會拜在他的門下,不過現在的學生碩士也好,博士也罷,實踐的太少,理論的太多,這麼多年了,錢淑芬收的徒弟也就三個而已,隻是林護士做夢也沒有想到像錢淑芬這樣的大腕還要拜師?這也側麵反映了錢淑芬確實是一個中醫狂人。對待自己的事業,錢淑芬向來是一絲不苟的,這也是秦如雲和錢淑芬雖然在人前看起來像是冤家對頭,但是私底下卻是很要好的朋友的原因,因為兩人同樣都是對待自己的醫術非常執著的人。
“你說的對,你說的對,”錢醫生興奮的語無倫次,“師父的確是要休息的,學生不能讓師父太過勞了,師父,你先休息,我,我該乾什麼呢?”
她現在腦袋裡麵隻想著《桐君采藥錄》,已經忘記了自己還在上班了。
她自從畢業之後,沒少做老師,很久沒有當過學生了,不過這個時候叫起來竟然沒有絲毫彆扭的意思。
豬悟能卻是有些感慨,隻衝他這份好學的精神,自己也應該把《桐君采藥錄》傳授給他,就和他當年看著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好武的精神,悉心傳授給他擒拿手一樣。
他以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正常,卻不知道錢淑芬激動的也是正常,現在的醫者都是生怕教會了徒弟,搶自己的飯碗,所以能夠留一手的多半留著備用,像他這樣大公無私,真心想要傳授真知的幾乎已經絕種了。
“那今天這幾瓶藥呢?”林護士苦笑道。
“這藥不用打了。”錢淑芬一揮手,“有事情你就讓他們來找我。”
豬悟能的母親嚇了一跳,“這不行,悟能才醒過來沒多久,怎麼就能停藥呢,再說我們的錢可是按時交了,一分可沒有拖欠醫院的。”
錢醫生看她焦急的樣子,不由一笑,“你不知道,我這是給你省錢呢。”
省錢?豬悟能的母親一絲疑惑,有這麼省的嗎,這可是關係到兒子的身體呀,她可是恨不得林護士趕快把這些瓶藥輸到兒子的體內,讓兒子早日康複了,隻是今天再看到兒子的時候,他的精神明顯比昨天好了很多,難倒真是喝的那碗中藥起了作用,隻是兒子怎麼開出的那個方子?
多半是兒子開了個方子,這個中醫狂人看著不對調了一下,或者秦如雲暗中吩咐,讓他換了個方子,暫時欺騙一下悟能了,不然悟能怎麼會好的快。
想到這裡,豬悟能的母親有些釋然,這裡畢竟是正規醫院,不會亂來的,這麼說錢醫生說什麼拜師,也多半是秦醫師的吩咐,先順著兒子來,讓他養好傷再說。
“可是這藥還是要打呀,不然不就浪費了?”豬悟能的母親有些心痛道。
悟能是特護,不算住院,這一天的藥錢就是近千元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收入還算中產階級了,一個月過萬的收入,可是也有些吃力了,如果這千元的藥費打了水飄,一向為兒子省吃儉用,準備錢討老婆的豬悟能的母親怎麼能不肉痛。
如今的孩子可是個燒錢的東東,上學要錢,買房子要錢,討老婆要錢,找工作也要錢,就算找到了工作向家長要錢的還是很多。
隻是父母卻是無私的,和牙膏一樣,能擠出一點就絕對不回留著的,悟能雖然懂事,也還算知道節省,可是豬悟能的母親卻不能不為自己的兒子考慮。
這下悟能動的可是大手術,手術費用特護幾天,幾萬就進去了,雖然豬悟能的母親還拿的出來,可是誰知道兒子這病什麼時候能好利索,豬悟能的母親也不能不從長遠著想!
“浪費什麼,”錢淑芬看了豬悟能一眼,心道,這小子聰明,怎麼老媽這麼糊塗,不過想要這小子告訴自己真經,自己就不能不花點本錢了,如果他們得到了實惠,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得到了實惠如果不好好的告訴自己點東西那可說不過去了,更何況,這小子怎麼看,怎麼像個老實人。
對付老實人,錢醫生自然有一套的。
“林護士,這瓶,這瓶,對了,還有這瓶,你去和藥房說,不用打了,以後也不用下這種藥了,他們要問,你就說我說的,今天的這幾瓶退回去的藥也不用劃到藥款中了。以後豬悟能的醫藥費就從我的公子之中扣除好了!”得意的望著床上的少年笑了一下,暗想,我這一下子就給你老媽省了幾百塊了,你這麼聰明不會不清楚了。
她卻沒有想到豬悟能哪裡懂的這些,她做的這些舉動無疑是問道於盲了。
林護士應了一聲,卻沒有說什麼,她是心知肚明的,錢淑芬雖然是中醫,可是對於醫院下藥的貓膩還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很多藥,尤其是價格不菲的藥其實有時候是可有可無的,可是醫生就給你劃在了裡麵,你是病人,不是醫生,敢說不要嗎?
如果真的不要,那好,出了什麼情況你可彆怪醫院,試問這種情況下,又有哪個家屬敢說不要?
秦醫師雖然是一個好的主刀醫生,可是下藥還是李醫師搞的,李醫師雖然下刀不算出色,可是宰人絕對一流的,這幾天下的可是有不少昂貴藥的。
李醫師看病不行,看人還是蠻不錯的,也知道豬氏夫婦能夠負擔的起,自然,他的這個季度,獎金又可以撈上一筆。
林護士雖然也知道,可她不過是一個小護士,雖然同情病人,可是飯碗還是要的,一些內幕自然不會和病人說的,這也是她有些厭倦這個行業的原因,現在收錢的都是那些頭頭,但是她們卻已經被妖魔化了,不過這個時候有錢淑芬頂缸,她自然樂得給常阿姨省點錢了。
轉過了身來,錢淑芬笑容滿麵對常月娥道:“你放心,師父的病包在我身上,我以後給你兒子開中藥,管保物美價廉,有我在,以後你們要是進醫院的話,那麼藥價還可以打個八折,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的,這種情況下去,不出一個星期他就能出院。”
其實錢淑芬眼光不錯,也覺察到了豬悟能今天已經和昨天完全不同,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明天就能下床緩慢行走,如果家屬急的話,也就是三四天就能出院回家靜養的,隻是他不知道這個《桐君采藥錄》什麼時候到手,也就故意向後推了兩天。
當然她也不敢推後太多天的,這個少年的見識也不弱,肯定知道自身的情況,推一兩天是為剛拜下的師父身體著想,推了一兩個月,剛才的功夫可就白做了。想起剛才自己的表現,錢淑芬內心中這才感覺到異常的臉紅,但是想想自己門楣以求的中醫技術能夠再上台階,心中又釋然了。
“還有,林護士,以後叫李醫師下些必須的藥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了,他如果問你,你就讓他去問院長或者我了,”錢淑芬自信李醫師不會這麼不來事的,中醫雖然不如以前風光,可是若論分量和交情,李醫師都是遠遠不如她和院長的,那個拍馬屁起來的自然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得罪自己的,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拍少年的馬屁嗎?
豬悟能的母親就算再笨,這個時候也知道錢醫生為悟能和家屬好了,慌忙感謝不迭,錢醫生微笑不語,捋捋胡子,又望了少年一眼,暗道,這下看來沒有白費功夫。
林護士輕笑了一聲,點點頭,先給豬悟能注一針,然後打了瓶點擊,收拾了一下藥車,一看今天還隻剩下兩瓶需要打的了,放下了剩餘的藥,推著藥車向藥房走去。
到了藥房,自然少了不了李醫師詢問,林護士如實一說,李醫師竟然屁都不放一個,隻是說了聲好,就轉頭查看其他的病房去了。
林護士心中一笑,暗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李醫師得罪不起錢醫生,多半這會是上彆的病人身上找回損失的利潤了。
望了一眼藥車下麵放著的兩本書,林月嬌嘴角一絲淺笑,她不是忘記了給豬悟能,隻是想著錢醫生羅哩羅嗦的,自己想要和他說說話都不能了。
又是一陣臉紅,自己是怎麼了,和豬悟能隻不過見了幾麵,怎麼心中迫切的想要聽到他的聲音?不是那個的,多半是自己覺得他有趣了,林月嬌終於給了一個應付自己的解釋。
坐在藥房裡麵半晌,估計那個囉嗦的錢淑芬醫師也走了,這才拿著兩本書向特護病房走去,隔著窗戶看著常阿姨正坐在少年的床頭說些什麼,豬有緣不知道去了哪裡,林護士有些猶豫,一咬嘴唇,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