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亮停職查辦的公告在政府內務網上生成後,隋市長怒氣衝衝的來到紀委辦公樓,踢開隋亮辦公室的門,當場就給了他兩巴掌“你個沒出息的混蛋,扶不起的阿鬥,哼!”眾目睽睽之下,他拂袖而去。在場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私下指指點點。而反觀隋亮,隻是平靜的站在原地,兩眼無神,嘴角還似乎帶著淺淺笑意。
瘋了。眾人皆以為是他因受的打擊太大,又遭父親奚落,才會在心情極差的情況下苦中作樂,以此來掩蓋內心的傷痛。
彭欣悅聽聞這一消息後,第一時間便去市委找郭書記,結果卻讓秘書長攔在門外“對不起,郭書記開會去了。”王秘書長笑容可掬的向她解釋。
“那她什麼時候回來?”彭欣悅著急的看了下牆上的時鐘。目前這一決定還隻是在內網上公布,換句話說,在未滿48小時內,這一處分還沒正式生效,仍有刪改的餘地。因此,她想搶在這個時間內,替隋亮做最後的爭取。
王秘書長愛莫能助的看了她一眼“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郭市長去開有關招商引資的會議。說不定開完會還得請外國投資者用餐。”王秘書長在市委大院待了20年,所有官場上的應酬程序她了若指掌。之所以會如此詳細的分析給彭欣悅聽,也是想委婉的告訴她有關於隋亮的處分,郭書記能幫上忙的可能性不大。
彭欣悅並不傻,聽王秘書長如此推脫便知這事情並非如自己想象的那樣簡單。於是,她沉住氣,走出書記辦公室,改坐在會客室內喝茶、看報紙,不再搭理王秘書長。
王秘書長見賴著不走,怕郭書記責怪她辦事不利,便偷偷的躲在洗手間內給上級報告。
“是嘛,她不走。那好吧,先彆管,讓她等好了。”接到郭蘭珍的指示後,王秘書長安心的回到工作崗位忙著工作。
彭欣悅坐在會客室內,足足等了五個小時。眼看已到點下班,依然未能見到郭書記本人。於是便拿起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喂,乾媽,您在哪裡呢?……”“不是,是人家想您了嘛,我們娘倆很久沒一塊吃飯了……”“呀,您還在開會呀,這麼辛苦,人家會心疼的。”“呃,其實,我是有件事相跟您商量來著……”“好的,那我先去那邊等您。”一番溝通後,彭欣悅滿意的收了線。她衝王秘書長友好甜蜜一笑,禮貌告辭。
王秘書長用同情的眼神目送她的背影離開。郭書記走的時候分明有交代,對於隋乾事的處分立即生效,沒有任何轉寰餘地。這回,彭小姐過去,想必會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果然,郭蘭珍一見到彭欣悅,話題總停留在家常裡短上,不管彭欣悅如何提醒,她硬是不表態。最後,彭欣悅實在沉不住氣,靠在郭蘭珍肩頭撒嬌“哎呀,乾媽,您說最疼悅悅我,原來都是哄我開心的。”
“胡說。乾媽最疼你了,怎是哄你開心。”郭蘭珍故意虎著個臉反駁。
“那您為什麼不幫幫隋亮。他現在可是您的準女婿。好不容易盼得他在紀委做出點成績,您這一錘子砸下去,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來之前,她已經想好了各種理由,打算來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隻是,郭蘭珍聽了她的話後,隻是搖頭“悅悅,這官場上的事情你不懂。隋亮身為紀委乾事,本因以身作則,嚴格要求自己。可他呢,不但無視他人告誡,私自調閱秘密檔案,而且還將機密文件泄露給他人。他的這種行為相當惡劣,影響極壞。如果這次不給他點懲戒,以後還會有誰來遵守紀律?”郭蘭珍說得頭頭是道,堵得彭欣悅無話可說。
“可是,乾媽。就算隋亮犯了大錯,那也該念在他是初犯給他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無奈之下,隻得退而求其次,希望能減輕點處罰。
“不行。”郭蘭珍斬釘截鐵的回絕“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麼?市委下發的文件能夠朝令夕改嗎?這讓彆人看了會怎麼想?好了,這件事你就彆再提了。且彆說隋亮他是你未婚夫,就憑他是隋市長的公子,也該用這次的處分作為典型,告誡所有的在職官員。”郭蘭珍說完,給了她一道警告的眼神。無奈之下,彭欣悅隻得摸摸鼻子,暗自傷神。
一頓晚飯差點不歡而散。彭欣悅出了餐廳給隋亮打電話。關機!不免心生憂慮。想當年,她跟隋亮第一次相見的場景。隋亮被人打得渾身是傷,一頭栽倒在水坑裡差點溺死。是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救回來後他一語不發的躺在病床上。那遊離的眼神灰敗、無力。從他的眼神中她讀懂了‘絕望’。或許是出於同情,她決定留在他身邊。4年的風風雨雨,兩人同走來。他時而溫柔,時而陌生。兩人之間,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捉摸不透他的內心。直到有天,她在他書桌抽屜裡發現了一隻邊角早已磨爛的黑色皮夾。夾層裡放著一張合影。合影中的女孩有著天使般的笑容。於是,她害怕了,想儘所有辦法,才從他嘴裡聽到三個字――殷若溪。從此,這個人的名字被牢牢的刻在心上。曾經有個人這樣分析。男人,或許不記得昔日的紅顏知己姓誰名誰,但深愛他的女人卻一定會記得她情敵的名字。顯然,彭欣悅一直講殷若溪當成是她的情敵。
拋開雜亂的思緒,彭欣悅直奔隋家。
“欣悅,你來啦,快進來。”盧少琴一見到彭欣悅喜上眉梢。婆婆對這位國外回來的千金小姐相當滿意。她熱絡的拉著彭欣悅的手,一路來到正廳。“欣悅哪,你快坐,媽給你端雪蛤羹去。”說完,她便奔向廚房。
“伯母……媽,”她靦腆的改口,有些羞澀。
“誒,乖,先坐。”盧少琴被這聲媽叫的骨頭發酥。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勤快。
“媽,我是來找隋亮的,他在家嗎?”彭欣悅遲疑再三,還是決定說出此行的目的。畢竟比起跟未來婆婆培養感情來,安撫情緒低落的隋亮更為迫切。
盧少琴小心翼翼的托著燉品,把它送到彭欣悅跟前“那臭小子最近犯渾。晚飯時,他爸爸還為了他的事發了一通脾氣。看來,這次他闖得禍不小。”盧少琴歎了口氣,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抓著彭欣悅的手,拍了拍“欣悅,你是我們家的貴人。隋亮遇到你,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隻是……那孩子太實誠,心裡頭總放不下若溪那丫頭。”說到這兒,她停了。
“媽,您彆說了。亮跟殷小姐的事情之前我也有聽說。亮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殷小姐畢竟是他的初戀,是他深愛過的女人,當然不會輕易被遺忘掉。”彭欣悅壓抑著內心的酸楚反過來安慰盧少琴。
盧少琴聽了她的這番話,仿佛吃了粒定心丸。“你能這麼想媽就放心了。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媽一定會挺你到底。”
這一晚,彭欣悅被留在隋家。躺在隋亮的床上,回想著賓館抵死纏綿的片段,感覺很滿足。隻是,隋亮徹夜未歸。第二天,家裡人得知了他辭職出走的消息。彭欣悅再一次陷入絕望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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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的機票。出了浦東機場正門,手指快速的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先生,您的東西掉了。”後麵有人拍了怕他的肩膀,遞過一本藍色封麵的日記本。轉頭瞄了一眼“不是我的,謝謝。”衝著那人道謝後想也沒想攔了輛車直奔外灘。自然也錯過了那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怪異。
隋亮之所以會選外灘,是因為上一次陪他來這裡的是若溪。若溪癡迷《上海灘》嘴裡上著‘浪奔,浪急……’在外灘邊瘋狂的奔跑。
“隋亮,你知道嗎,比起許文強,我更同情丁力。”她認真的跟他探討著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