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欣悅是在地鐵站內找到隋亮的。他目光呆滯的坐在候車椅上,地鐵來來往往的忙碌著,就像他的心一樣始終無法停歇。
“亮……”彭欣悅壓抑著內心的酸楚,彎下腰來張開雙臂抱住他的身體“我們回家吧。”她的聲音嘶啞中帶著哽咽。
隋亮不答,隻是靜靜的讓她抱著,任由來往人群不時回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久到彭欣悅幾乎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他開口了“欣悅,我們結婚吧。”他的聲音不大,幾乎要被四周吵雜的環境所淹沒。
“什麼?”沒有喜悅,隻有心痛。因為捉摸不透他的內心,所以她小心翼翼的等待著,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隋亮舉起手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不用急著回答,你可以慢慢考慮。”說著,他起立,撇下她上了最後一班地鐵。
&n市人,清楚這趟地鐵的終點站正是當年他跟殷若溪私定終身的地點。她站在原地忽然感覺天旋地轉。難道他的心真的已被過去裝滿,哪怕連小小縫隙都容納不進?
夜半時分,手機作響“喂……”電話裡傳來‘嘩嘩’的風聲。“亮?”
“欣悅,我在……你來吧。”寥寥數語“不見不散。”彭欣悅愣住了。這四個字,她足足等了四年。從認識他那天起,他倆總是扮演著貓抓老鼠的遊戲。她這隻貓看似勤奮卻始終抓不住老鼠的心。
“好……”她緩緩作答,回應她的卻是‘嘟嘟……’的斷線聲。
彭欣悅趕到約定地點,見隋亮獨自坐在高高的石階上,腳邊擺滿了瓶酒瓶。
彭欣悅心裡‘咯噔’“亮,我來了。”她柔聲叫他。
隋亮沒有抬頭,隨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欣悅,我想給你講個故事。”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平靜,分不清他真實情緒。
“嗯。”她應著坐了過去,撈起腳邊的一瓶酒,掰開了易拉扣。咕嚕,咕嚕豪氣的大口喝著。
“小蘿莉變禦姐,嘿嘿……”隋亮突然開口,嗆得彭欣悅一口酒噴了出來,咳得眼淚都要掉下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她嬌嗔著“你說什麼呢?想害死人哪!”
隋亮見她難得狼狽的形象,終於忍不樁撲哧’一聲笑了。他嘴邊優雅的弧度在黑夜的襯托下顯得更為迷人“欣悅,今天我想把藏在心裡的事都說給你聽。如果你覺得我還值得你托付終身,那我們就結婚吧。”
彭欣悅並沒有點頭,隻是淡淡的看了眼隋亮手中的那張合影。照片裡的兩個人笑容燦爛。背景是外灘邊的明珠塔。她勾了勾殘存的笑“亮,是不是從來都沒愛過我?”她問出了從不敢問的話。
隋亮這次沒有絲毫遲疑“欣悅,聽我說完後,再回答你這個問題,可以嗎?”
她垂眸,不忍去觸碰他溫柔背後的決絕。“嗯。”虛應著。
“我對若溪有虧欠。”他微微歎息“當年若不是心高氣傲,想法天真,我父親也不會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在她身上。他們不懂若溪的善良,把她想象成故意引誘我的壞女孩。當初我中了他們強行下的毒,身不由己。還汙蔑我是毒販子的同夥。若溪為了我,下決心抗下一切。當時,我並不知道這其實都是我父親一手設下的局。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父親落在書房裡的一張彙款單。所有的真相在那一天大白。正當我想拿著彙款單找父母理論時,卻收到一個匿名的u盤。u盤裡存著上千張照片。於是,我發瘋似的尋找她的蹤跡。我幾乎不眠不休,跑遍b城的大街小巷。她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無奈之下,我托人調查跟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他就是穆藺宸,b城的風雲人物――穆家的大少爺。暗中,我跟蹤過他好幾次,都被警覺的他發現。他好像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並沒把我當一回事。直到有天晚上,若溪來找我。她像個沒事人般。越是這樣,越讓我感覺事有蹊蹺。果然,還沒說上幾句話,我父親帶著公安局的人衝了過來。若溪就這樣被帶走了。最痛苦的是,我明知道她這一去凶多吉少,可卻無力去保護她。無奈之下,我爬上樓頂以死相逼卻在這一刻毒癮發作。後來的後來,報紙鋪天蓋地的的報道我販毒一事。一時間,我想隻處在風口浪尖中的孤舟。我就這樣,輕易的妥協,輕易的放棄了摯愛。穆藺宸找過我。那是我踏上美國之路的一天。他像個王者般出現在我麵前向我坦言對於若溪,他不會放手。我焦急的詢問她的近況,他苦笑著未答。但是從他清澈的眼眸中,我找到了藏匿不住的苦澀。我們兩個人並肩而立。”說到這裡,他拿起啤酒,一飲而儘。
“那後來呢?”彭欣悅追問。
喝完酒,用手背抹了下嘴角,隋亮繼續說道“欣悅,請記得這段話:這個世界有三樣東西不能輕易相信――男人的承諾,男人的感情和男人的理由。但同時,世界也有三樣東西最珍貴,那便是男人的承諾,男人的感情和男人的理由。我之所以這麼些年對若溪始終念念不忘,除了我倆是彼此的初戀,更重要的是我曾經給過她一輩子的承諾。隻是,如今,回過頭來想想,我或許還不夠愛她。”
說道這裡,彭欣悅動容了。她難以自禁的撲進隋亮懷中,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湧。隋亮的手懸空著沒去碰她。
“謝謝你,亮,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泣不成聲的重複著這一句話。
隋亮的心跟著抽搐“欣悅,你真傻。或許這輩子我都無法忘掉若溪,忘掉我曾經給她的承諾。你願意跟著一個心已不再完整的男人一輩子嗎?”
彭欣悅從他懷裡抬頭,淚眼婆娑“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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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過了下班時間,若溪仍留在辦公室裡。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寶貝老婆,下班了嗎?”穆藺宸的短信像是新聞聯播一樣準時發過來。
她的臉瞬間緋紅。那晚a、v光盤的事,羞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衝出他家。可害羞過後,她又開始不自覺的想起他。為了打消昏死亂想的念頭,於是她寧願躲在辦公室裡也不願回那個原本安逸的小窩。
林莎莎從外麵回來,見她呆呆的對著電腦傻笑“若溪,你怎麼還不走,我剛上樓的時候好像看到你老公的車停在樓下。”林莎莎疑惑的看著最近有些反常的徒弟。果然,‘戀愛症候群’所向披靡。
若溪被‘老公’二字窘得“師傅,你還是叫他穆藺宸吧……”若溪剛想說不必太當真,短信提示再次響起。她回頭查看,是尹夢瑤“小宸的媽媽想見你,地點……”
小宸的媽媽?她一時難以消化。那不就是婆婆?抓著手機的手不由一抖,差點摔下去。
“你怎麼了?”見她臉色大變,林莎莎不免擔憂。
“沒……沒什麼?”她鎮定的挪了挪身體,往後背靠了靠“師傅,我想從後門離開。”
林莎莎並未質疑她古怪的舉止,搖了搖頭走回辦公室。若溪未坐電梯,而是找了另一出安全出口,悄悄的從後門溜了。
他倆已經結婚的事不知道穆藺宸有沒有跟他媽媽報備。如果說了,她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還有,她這個樣子去見他媽媽,會不會太倉促。是不是該跟他知會一下?各種混亂,堵在她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胡亂的攔了一輛車“算了,先去看看再說。”她自我安慰。
下了車,她並沒有直接趕去約定地點,而是在附近的一家服裝商城挑了件自認為良家婦女的裙子。站在鏡子前,閉著眼睛祈禱。她天生妖嬈,哪怕不化妝,穿得再普通也掩蓋不了那骨子裡散發出的柔媚。還記得第一次跟林誌達母親的見麵。悲劇的天生沒啥長輩緣的她,希望這一次能夠逢凶化吉。
買好衣服結了帳,又來到‘五色風馬’。受媽媽的影響,她一直偏愛這類唐裝式的民族款。多樣的色彩,鮮豔卻不過分華麗。由於不知道他媽媽的身型,就挑選了一件翠綠色繡著金色花邊的披肩。
到達目的地,在服務員的引導下,若溪見到了正跟堂姐聊得愉快的婆婆。“阿姨,怎麼會是你?”她愣住了。隨後,一股被愚弄的感覺油然而生。她匆匆放下手裡的東西,在兩人詫異的眼神下拔腿跑了出去。
她一路狂奔,心裡頭不斷的重複著一個問題:為什麼當初穆藺宸沒跟她透露‘何女士’的身份?她們分明已經見過兩次,可為什麼穆藺宸隻字不提她的身份?她百思不得其解。xiong口像是堵了塊大石頭,壓得無法喘息。
沒過多久,包裡的手機響起。是穆藺宸。想也沒想直接關機。她不喜歡猜謎語,不喜歡真相大白後要麵對的疼痛。
而另一邊,莫名其妙被丟下的何玉歡愣是沒反應過來“夢瑤,剛才那個是若溪嗎?”她以為自己眼花,開口跟殷夢瑤求證。
“是啊。我那堂妹也真是的,那麼大的人在長輩麵前還是那麼不懂禮貌。”殷夢瑤故作惋惜的數落著若溪的不是,可心裡早已樂開花。最好小宸媽媽以後不想理她。
不料,何玉歡卻開始不安“夢瑤,我們這樣冒冒然然的約她出來,要是讓小宸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呀?”
何玉歡的擔憂像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殷夢瑤美夢破滅。她眼中寒光一閃,心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