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之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龍泉國之人又開始試探了席間眾人,隻見國師伏難陀賣弄起自己辯論的本事,大談生死之道,“......生死是每一個人必須經曆的事,所以關乎到每一個人,無論帝王將相,賢愚不肖,都要麵對這加諸他們身上無可逃避的命運。......我們若想掌握生死之道,首先要改變這可笑的想法。”
他目光掃向了在場眾人,在莫聞與傅采林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然後意味深長地一問,“此是小僧拙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這個世界武學最重精神境界,如果在言詞下落得下風,那日後交手也多有不利之處,伏難陀以生死為題,卻是要試探一下莫聞幾人的深淺。
聽著此言,那邊傅采林卻是微微一笑,用手輕輕在那杯上一抹,姿態從容而又淡定,“國師既論生死,可知生命為何物?”
他微微眯起了那雙明亮的眼睛,緩緩說道:“你能從人的局限看到無限,已非常人之見。若人能睜開心靈的眼睛、穿透一切貪嗔、迷惘、恐懼、私欲,他將可看到自身和環繞在四周的神跡。不論你如何卑微或偉大、愚頑或智慧,本身都是一個神跡。生命是整個存在的巔峰,眾生中隻有人有自由的意誌,能為自己的存在作出反思,作出決擇。生命同時包含著有限和無限,覺知自己就是通向認識存在的唯一途徑。每一個生命的存在,都是在永無休止的生長和衰敗中燃起的火花,生命長河的片段零波。”
伏難陀談論生死,而傅采林卻是談生命與存在的意義,雖然有異曲同工之效,但在氣勢上,傅采林卻是已經壓了伏難陀一頭,畢竟一個還在談論生死,另一個卻已經超脫了生死,談論存在之意。
聽著此言,伏難陀臉色微變,知道自己境界上還是差了傅采林一籌,雖說他也不是沒有反駁之力,但一來此舉隻是為了試探,二來立意已落於下風,再辯已是失去了原意,隻是口舌之爭。
他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卻又把目光投向了在場眾人。
有著兩人的辯述,眾人也是談性大增,一個個暢所欲言,有的談生命悲苦,有的談人生追求,有的直言不懂,也有的故弄玄虛,最後伏難陀將目光轉向了莫聞,意味深長地問道:“不知楚帝大人有何見解,可否一敘,讓我等也開開眼界。”
場麵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莫聞,知道今日的正題來了,都想知道這個天下第一宗師有何斤兩,就連一直風輕雲淡的傅采林也微微豎起了耳朵,留意起來。
原本莫聞正舉杯喝著酒,聽著此言就是微微一愣。
“生死之問嗎?”他將酒杯放下,然後一隻手在上麵摩挲著,然後嘴角挑起了一絲笑意,“其實剛剛大家說的都不錯,不過在我看來——”
莫聞拉長了語調,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那刺眼的鋒芒讓諸人心中就是一緊,莫名地就有些心涼,就連傅采林也皺起了眉頭。
然後就見莫聞臉色一沉,一字一頓地說道:“——都是屁話!”
“什麼生、什麼死的!”
“——老子要誰生誰就生,要誰死,誰就得死!”
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個席間,眾人就覺得一股驚心動魄的氣勢猛地從莫聞身上升起,整個空間似乎都在這壓迫之下縮小了起來,隻有那霸道的身姿愈發得顯眼。
身子一僵,所有人都沒想到看起來如同貴公子一般的莫聞竟有如此霸道的一麵,那前後的反差就讓他們腦子一蒙,全然反應不過來。
不過隨後仔細一想,卻又發現莫聞此言雖過,倒也挺符合此人性格的,要知道這位可是生生弄死了佛門的四大聖僧,砍斷過道家寧道奇的手指,也曾孤身一人殺入李唐皇宮,硬生生擊斃了李閥之主李淵,這是何等的囂張、霸道、不可一世,原本今日見莫聞一副溫文爾雅、風流倜儻的樣子,眾人還以為他乃是個和善之人,卻忘記了這位乃是屍山骨海中走出來的,骨子裡就是那麼張狂。
伏難陀張了張嘴,一時間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以他的辯才也不知該如何在不損自家顏麵的情況下評論莫聞此言了。
場麵一時鴉雀無聲,隻有莫聞再次舉起酒杯飲酒的聲音,麵對著他那蠻橫的發言,眾人皆是有幾分敢怒不敢言,有些開口,又生怕得罪了這位武功、勢力皆是最頂尖的楚帝。
不過到底還是有人不懼,隻聽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喲,沒想到楚帝還有如此想法,就不知你以為自己是誰,道家的神明還是佛教的佛陀,竟能一言定彆人生死,真是好大的口氣!”
莫聞放到嘴邊的酒杯停了下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轉頭看向了出聲之人。
“寇仲,——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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