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玫瑰放在鼻尖聞了聞,方儒表情舒展,笑眼彎彎:“我還是很有魅力的。”
原澈嘴角微微抽動,靜靜盯著他,一語不發。
方儒左右看了看都沒有找到可以插玫瑰的器皿,隻能暫時將它靠在柱櫃中,然後進房換衣服準備早餐。
這次方儒仍舊沒有和原澈一起用餐,顯然又在外麵吃過了,之後幾天依然故我。唯一不同的是,方儒開始主動給原澈講一些附近的見聞,比如某天看到一隻漂亮的牧羊犬和一隻哈巴相親相愛,幾個怪老頭在花園裡鬥棋,山頂上可以看日出,湖邊的杜鵑花都開了……
原澈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住所附近有什麼可留意的,但從方儒的嘴中,卻總能聽出許多趣味。方儒的聲音溫潤和煦,語調輕快如奏樂般令人心情舒暢。他也從開始的不耐煩,到逐漸適應,最後甚至會靜靜傾聽。
某天,方儒給原澈帶了幾個張記包子。
原澈嫌棄道:“外麵攤販的食物能吃嗎?”
“張記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方儒笑著解釋道,“我觀察了張叔好幾天,發現他做事十分講究,每天揉麵之前都要泡手,所選用的食材也是上好的。他的包點鋪每天隻營業兩個小時,價格實惠。他並不在意盈虧,隻是在單純地享受生活樂趣。”
方儒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評價道:“餡多皮薄,湯汁香濃,真的是非常美味。”
原澈看著他滿足得不行的模樣,也忍不住胃口大開,遲疑地嘗了一個,味道果然不錯。
“我帶回來的包子差不多都冷了,要吃剛出籠的最好。”方儒忽然提議道,“原先生每天起得很早,明天不如和我一起去張記嘗嘗其他口味的包點吧?”
原澈不置可否,既沒答應也沒反對。第二天,他穿著一身運動裝出現在方儒麵前。
方儒很自然地道了“早安”,然後和他一起走出了小區,並肩跑步。
一路上和方儒打招呼的人不少,方儒都很熱情地回應。
原澈沒想到短短幾天時間,他就和附近的人這麼熟絡了。微微偏頭看向身邊的人,一頭柔軟的短發隨著跑步輕輕揚起,帶著汗漬在朝陽下隱隱閃爍,睫毛微動,琉璃般的眸子不經意間映入他的眼中,笑意霎那傳遞,原澈的心仿佛猛地收縮了一下。
之後,方儒帶著原澈去張記吃了一次熱騰騰的包子,從此,他變成了張記的常客,並且開始每天和方儒一起晨跑。
方儒帶他上山看日出,去湖邊漫步,看老人鬥棋,看花園彆墅的老奶奶修剪玫瑰,與寵物狗玩耍……隻要是方儒覺得好玩好看的,都會帶原澈體會一番。
這段時間,原澈的下屬們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雖然表情依然冷酷,但暴怒的次數減少了,即使有人偶爾出錯也沒有遭到天外飛物的襲擊和可怕的語言攻勢。一時間公司氣氛大為緩和,空氣都清新了。
“原總,柏少今晚的聚會,您參加嗎?”秘書詢問道。
“推了。”原澈頭也不抬地回絕。
“但是,這次聚會,帝華財團的負責人也會參加。”
原澈頓了頓,沉默了片刻,說道:“好,你去安排,我會出席。”
接著,他給方儒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晚不回去吃飯。
帝華財團是他們正在爭取的一個合作對象,與其建立利益聯盟,對將來搶占市場、提高國際影響力有巨大幫助。同時與他們競爭的還有好幾家跨國企業,雖然他不方便與人過多交際,但如果不露麵,肯定會給人留下話柄,這對合作是極為不利的。
晚上,司機載著原澈到了聚會地點。
他跨出車門,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英俊的外表,模特的身材,出眾的氣質,這樣的男人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會成為聚光點。
“原二少,歡迎。”一名身著白色西裝的男子迎上來,與原澈握了握手。
“柏少,彆來無恙。”兩人寒暄著走進大廳。
柏少將原澈介紹給幾名重要人物,其中就有他今晚的目標帝華財團的負責人james。
原澈很少出席酒會,在場多數人對他都是久聞其名而不見其人。如今一見,確實不同凡響,無論是儀表相貌,還是舉止談吐,皆稱得上人中之龍。
&nes對他尤其熱情,主動邀他聊天,身體貼近,手臂還時不時碰觸他的腰背。原澈繃直身體,表情隱忍。直到james突然攔住他的肩膀邀他改日去打高爾夫時,他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撥開他的手臂,勉強擠出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然後大步離開。
快到洗手間時,柏少追上來小聲道:“james似乎很喜歡你,你可不要浪費這個機會了。”
原澈一拳砸在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原澈什麼時候需要自降身份去討好彆人?”他的目光如猛獸般淩冽,看得柏少心裡發毛。
挺直背繞過柏少,走進洗手間,原澈立刻靠倒在門上,呼吸急促,肌肉痙攣。他剛才用了極大的意誌力才不至於發狂。
從口袋中拿出一個藥瓶,倒了幾粒丟進嘴中。
沒有多少人知道原澈有狂躁症,但熟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很討厭與人有身體接觸。今天james算是觸了他的底限,但他偏偏還不能發作。本以為自己能夠控製,誰知到頭來還是如敗兵之將一般。原澈眼中閃過憤怒、不甘和自我厭棄。難道他永遠隻能躲在陰影下,隱藏自己的行跡,局限自己的人生?他的傲氣不允許他逃避,他希望有一天能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接受王者的冠冕。
“可惡!”原澈抬腳往牆壁上用力蹬去。
五分鐘之後,原澈打了個電話給助理:“你替我去應酬,我先回去了。”
掛上電話,原澈粗魯地打開門,快步走向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