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能不能慶幸他這位陰晴不定、殺人不眨眼的男主此時是被全身約束衣捆綁在床上的。
因為以明照臨的武力,完全可以硬生生掙開。
路回感覺到他動了一下。
電光石火間,他的一顆心緊繃起來,麵上卻直接往後一靠,以極其閒散的姿勢靠在椅背上,頗為頭疼地用氣聲呢喃了句:“怎麼是你啊……”
他說得特彆小聲模糊,但他知道以明照臨的耳力,肯定能聽得清楚。
明照臨也的確明顯地停住了動作。
他躺在病床上側著腦袋,連嘴都被口籠封鎖——能說話,但不能咬人。
明照臨的聲音是低冷的:“你知道我是誰?”
他有聽見副本播報,這是個老帶新的副本,他是老玩家,這個人就隻能是新玩家。
路回漫不經心地捏著自己的指骨:“知道,遊戲世界第一瘋狗嘛。”
他笑了下,好像完全不把明照臨放在眼裡一樣:“沒想到運氣這麼差,居然遇上了你。”
話點到為止,說太多戲就過了。
明照臨眯眼:“你是老玩家?”
路回沒回答這話,隻說:“合作嗎?早點通關。”
明照臨:“我為什麼要和你合作?”
他話音落下時,伴隨著一聲破裂的聲音,路回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直接被他一把摜在了地上,椅子也跟著砸在地麵。
疼痛幾乎瞬間就從後背躥上來,路回不可避免地將一張臉擰起,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不耐痛。
特彆不耐。
明照臨掐著他的脖子,壓在他身上,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緊,散落的發絲也有些垂在了路回的腦側或是頸側,像是漆黑的蛛網又或者說是黏液,將路回籠罩。
無論是物理還是精神上,都有幾分窒息的壓迫感。
明照臨望著路回,約莫是覺得有趣,扯了下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長得挺好看,想得也挺美。不管你是不是老玩家,怎麼做到回新手村的,遇上我就是你倒黴——”
“……殺了我你也會死。”
路回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他緩了緩,咬著後槽牙定下心神,扯出挑釁的笑:“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我不會死,但你肯定會死。”
他甚至露出了比明照臨還要惡劣的表情,那雙丹鳳眼閃著看好戲的光,鬆開了剛才本能攥住明照臨手腕的手,在空中打了個響指:“死在自己的暴虐下…確實很符合暴君的結局。”
……守則裡的綁定關係。
明照臨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
他的理智恢複一點,眸光卻更冷。
明照臨很清楚自己手底下這個看著孱弱的漂亮青年不對勁,所以他想要套更多的話出來:“你不怕死你多餘說這一句?”
路回在心裡罵了聲自己。
乾嘛寫這麼有腦子的男主,就該寫個傻狗,現在絕對乖乖被自己套上項圈牽著鏈子走,說不定還能哄著遊街示眾。
路回保持微笑:“我是不會死,但重來一次也有些麻煩的,你以為騙過係統那麼簡單?”
他甚至還傲慢地感慨了句:“果然沒進過核心區的玩家知道的東西就是少。”
明照臨嗤笑了聲。
路回知道他不信,明照臨不是個容易糊弄的,所以他也沒有去證明什麼,隻是道:“我知道的東西,比你想象得多。”
他凝望著明照臨:“比如我知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什麼來曆……呃!”
他話還沒說完,明照臨的手就更加用力。
路回甚至有一瞬眼前黑了一下,還是明照臨再鬆了點力道,他也得緩幾秒才從眼冒金星的狀態中緩過來。
隻是眼前還有點模糊,但聽見明照臨的語氣已然變了,變得更加冷戾,殺意也不是玩笑:“你在找死。”
路回呼出口氣,分辨不出什麼情緒地笑了聲:“明照臨,聰明人就彆玩這麼多了,你不是也猜到了所謂‘絕對綁定’是指我死了你也會死,你死了我也會死麼?”
明照臨挑眉,語氣悠悠:“萬一隻是來怪物,而不是不可控的暴斃呢?”
路回哼笑了聲,眼前視線再度清晰起來,他望著明照臨的神色,琢磨著大概率是逃過一劫了,於是語調輕鬆:“確實有可能,那你要賭嗎?”
明照臨垂眼睨著自己身下的人。
這個不知道名字的人長得特彆漂亮,像是魅魔一般的漂亮,尤其是他右眼眼尾下還有兩枚淺色的小痣豎著並排在一起。
……很明顯的特征,但他確定遊戲世界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真是老玩家換了個皮?
但係統這麼嚴格,怎麼做到的?
難道和這個遊戲有關?
明照臨一點點鬆開了手。
路回的心也從高懸的狀態下落回平地。
明照臨站起身,長發狼尾落回他的身上,因為方才的動作顯得有些淩亂,路回也撐著地麵站起來,還順便把椅子扶起。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背,輕嘶了聲,又咳了咳。
明照臨瞥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輕哂:“脆皮老玩家。”
路回知道他還是不信自己是老玩家的事,也不在意:“都說了回檔身份要付出代價的。”
病房內有一麵破裂了一道像是閃電的鏡子,還有點臟,但能照出來路回脖子上的指痕。
路回看了一眼就知道,過不了一會兒就會變瘀痕。
他皮薄脆弱,就是麻煩。
路回無聲地呼出口氣,瞥見明照臨一把將口籠扯下來,後頭的扣子是直接被他暴力扯壞的。
……該說不說,他的男主做這個動作時是真帥。
不枉費那張臉,還有他賦予他的完美身材。
明照臨隨手將口籠丟在地上:“怎麼合作?”
都不問他名字。
路回感到頭疼。
這是還打算殺他啊。
這個副本動不了手,可能就是下個副本。
……所以他到底為什麼要寫殺胚。
路回心裡涼了大半,麵上紋風不動:“我先探索,你先在病房裡待著不動,遵守我的守則第五條,不要讓病患離開病房。”
明照臨揚眉:“你的第五條是這個。”
他笑起來:“我的第五條是不要讓監護醫生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路回微頓,就見明照臨終於暫且放下殺念,饒有興味地問他:“醫生,這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