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圍沉凝,似是繃到極致的橡皮筋,難以承受外在重量,隻要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徐管家壓了壓嗓子眼,艱澀提醒:“有傭人看見,小小姐在蓮花池附近玩耍,還孤身一人進過山裡。”
“或許,這不是空穴來風。”
發生的所有,可能和小小姐扯得上關聯。
老爺子扶著座椅,彆過頭。
小奶娃糯糯嘰嘰,又矮又胖,挺起小肚肚,像個圓滾滾的球,看著又乖又軟,萌萌的。
完全沒什麼危害。
也不像悶聲乾大事的人。
但他了解念念,知道她調皮搗蛋的威力。
他捋不清頭緒,試探性問念念:“是你乾的?”
他不希望是。
可念念,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心聲。
她說道:“那個,外公,要不,你先聽我狡辯……哦,不對,是你先聽我解釋。”
卒。
老爺子最後抱有的一絲僥幸,徹底磨滅。
“好,你狡辯吧。”
既是狡辯,而非解釋。
老爺子不昏庸,缺失的理智一點點回攏。
事已至此,念念隻能坦白。
“所有的一切,的確是念念自作主張,但念念沒什麼可後悔的,由此造成的後果,念念願意一力承擔,絕不推卸責任!”
一切塵埃落定。
老爺子胸腔裡湧動的波瀾慢慢平息。
隻是,罪魁禍首確實找到了,可怎麼處置又是一大難題。
揍一頓?
亦或是,扒皮抽筋?
讓其掉一大塊肉?
不行!
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他不答應,也絕不允許!
但這不表示,念念做的就沒有毛病:“暫且不論食物和貨車,也不說錦鯉、烏龜和備受摧殘的蓮花,就隻說你一人勇闖深山這事,你簡直出生牛犢不怕虎!”
他默了默,忍不住後怕。
“……想來,你的危機意識還是不夠強。”
念念不以為意:“嗷。”
這可把老爺子氣到了。
好不容易恢複的鎮定從容,陡然撕開一條裂縫。
“山裡荊棘多,而你皮膚嬌嫩,最容易被劃傷。”
“山裡猛獸也多,就你這小身板,都不夠它們塞牙縫!”
“再有,早晨迷霧重重,你要是看不清路,摔下陡峭的懸崖有個好歹,這不就相當於剜我的心嗎?!”
一絲絲擔憂席卷而來。
老爺子揉了揉發脹的腦仁。
“念念有瓷碗,安全的很。”
小熊雙肩包反著背,掛在念念的胸前,她用力拍了拍。
包裡藏著瓷碗。
瓷碗能夠幫她隱匿身形和氣息,讓她不被發現。
再則,在瓷碗的另一端,顧伯伯早已備好陷阱,這就保證了不管她遇到什麼猛獸,都可以化險為夷。
縱然不幸跌落懸崖,她還能選擇躲進瓷碗,等到了崖底,再出來。
“你啊,虎了吧唧的!”
老爺子點評道。
念念小短腿悄悄往前邁了兩步,她搖晃著外公的手臂,奶聲開口:“好了嘛外公,是念念讓你操心勞累,念念給你賠不是,你就原諒念念吧?”
看著念念寫滿無辜的雪白臉頰,他說不出什麼重話。
他敲了下她的額頭,“算你還有良心。”
知道他放心不下她。
念念:“外公說過,念念最像你啦。”
“……”
好吧。
她是有良心,但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