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銳趕忙晃了晃腦袋,把腦海中的遐想趕出去。
折起信紙,心中忍不住歎道,果然,漂亮的女人都會騙人,說那麼多好聽的話,無非是提醒自己記住約定,隻是自己就算當了太子,真能幫你當下大燕國的女皇?
就像最後一句,山高水長,以後再說吧。
蕭銳抬起頭,突然發現夏皇再看自己。
“父皇,怎麼了?”蕭銳連忙起身,詫異道。
夏皇笑眯眯道:“我看你的表情五味雜陳,變幻莫測,燕公主給你寫的什麼,讓你有如此大的觸動?”
蕭銳笑道:“哦,沒什麼,她準備要成親,邀請我去喝喜酒,我嫌棄她沒有誠意,一封信就想讓我萬裡迢迢,開什麼玩笑!”
“成親?”夏皇一愣,隨即點點頭,道:“明智之選!”
蕭銳一愣,陛下不愧是陛下,一下子就看出其中貓膩,那麼大燕國必然也有聰明人。
“父皇,你也覺得燕公主是明智之選?但是這樣不會被人看出來嗎?”蕭銳問道。
夏皇笑道:“看出來又如何?這是陽謀,為了大燕國的穩定,名麵上不參與皇位之爭,她已經讓步,現在是燕皇、燕太子欠她的,而且成了親,她便能開府,更方便做事。”
蕭銳點點頭,沒錯,她為了大燕國的穩定,甘願下嫁,這是大義,整個大燕國欠她的。
“你想去燕國嗎?”就在這時,夏皇突然問道。
“啊?”蕭銳搖搖頭,道:“父皇何出此言?”
夏皇哼道:“科舉之後,你巡視州府,這天下間還不是任你前往,你就算跑去了,朕能阻止嗎?”
蕭銳訕訕一笑,道:“這個...兒臣真沒想過這個。”
夏皇道:“沒想過最好,過年就是科舉,好好把你的武科舉陪監乾好!此次武科舉的主考官欽定的是兵部右侍郎邱誌剛,你作為武科舉陪監,你也要認識認識此人,武科舉雖然不如文科舉重要,但也是為了國家挑選人才,也不能放鬆警惕。”
“兒臣明白。”蕭銳連忙應道。
武科舉不像文科舉,有童試、鄉試、會試、殿試等等,武科舉是地方州府寫舉薦信,便可前來參加武科舉。武科舉也無殿試,會試上榜者,被欽定為武進士,算是有功名在身,可以入職兵部或者五大都督府,然後多被派去邊關,想要擢升,隻能通過軍功了。
畢竟參加武科舉的多為寒門,有家世的人憑借蔭庇,便可直接去心儀的衛所、大營。
武科舉的影響遠不如文科舉,是發揚文武並進而開展的科舉,所以重視的程度不高。不過雖然重視程度不高,但考試的內容卻不少。
所以蕭銳就很好奇,忍不住問道:“父皇,為何不改革武科舉,讓武科舉變得像文科舉那樣,成為選拔將才的手段?”
夏皇笑了笑,道:“武科舉很難做成文科舉的規模,雖然說是文武並行,但是依舊改變不了重文輕武的現象!你應該聽說過窮文富武吧,這天下間最多的還是普通百姓!他們隻有通過讀書,才能出人頭地,而習武卻很難!就算通過朝廷的政策,強硬重視武科舉,收效也甚微。其次,真正的將領都是久經沙場靠著軍功上位,這樣士兵才信服,真派個武進士帶兵,誰服你?”
蕭銳點點頭,也明白是這個時代影響的,但是想要培養真正的將帥,通過正規化軍校和科舉,才是正統。軍功上位是沒錯,但好大喜功、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也是這些人。沒有正規化訓練,沒有精神信仰,是很大的隱患。
當然,這是蕭銳的一些想法,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重文公正,以功率民,這是王道。重武嚴法,以律治人,這是霸道。以德行世,民重禮節,這是帝道。以道治世,功德禦人,這是皇道。”夏皇悠悠道:“銳兒,以上四道,你覺得哪一道才是國家長勝不衰的歸途?”
蕭銳猶豫了一下,道“兒臣不知道!”
夏皇一愣,笑道:“不知道?這是哪一道?”
蕭銳道:“治理國家,兒臣不敢多言!”
夏皇笑道:“恕你無罪,行了吧。前幾日其他皇子來請安,也無意聊到這個話題,他們都各抒己見,也算是朕對你們的考究。你們雖然都開府了,但朕對你們的考究不能缺!”
“好吧!”蕭無可奈何,隻能應道:“兒臣覺得這四道聽起來高大尚,其實都有瑕疵,能治國,卻不能長治,總有一天會分崩離析。縱觀神州大陸,曾經最鼎盛的殷朝九百六十載滅亡,也未成為千年帝國,縱觀曆史各國,王道、霸道、帝道和皇道都治過國,結果也都差不多。”
“是啊,隻能說孰強孰弱,的確無法做到長勝不衰!”夏皇讚同道。
蕭銳道:“四道分強弱,自然皇道為先,帝道次之,王道再後,霸王最低。但兒臣覺得,如果以天道治國,也許會更長久一些!”
“天道?”夏皇皺了皺眉。
蕭銳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太陽東升西落,四季變幻,這都是天道的安排,治國之法應當如天道,對待一切一視同仁,以萬物為芻狗,不該加入七情六欲。因為有了情緒,自然會有偏允。但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法理不外乎人情,所以天道隻是空談。兒臣覺得,該把四道融為一體,哪個方麵適合,便用哪一道。比如律法和軍政,以霸道而製。選才任職方麵以帝道來定。國家大事遵行皇道。地方行政則以王道。”
夏皇點點頭,笑道:“你們幾兄弟各有自己的看法,很不錯,治大國如烹小鮮,就連朕這麼多年,還在不斷學習,摸索著前行,任重而道遠呐。”
蕭銳鄭重點頭,皇帝平庸易,昏庸更不難,但想聖明,難矣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