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大笑,隨即在甲板上席地而坐,在江麵上品茶論天下。
“趙國已滅,從今天開始,大夏和貴國就是鄰居了。”田博元端起茶盞,敬道。
白蒙回敬,笑道:“是啊,能和夏國做鄰居,既是榮幸又是壓力。貴國的夏皇陛下乃是一代明主,短短二十三年的時間就將夏國從羸弱變得強盛,手段之高明令人折舌,可惜無緣得見啊。”
夏皇從孝文帝手中繼承大夏時,那時大夏的實力在七國之中是倒數第二,隻比燕國稍微好一點,被趙國和齊國聯合欺負,占領了不少疆土。
夏皇繼位後勵精圖治,短短幾年就兵強馬壯一改羸弱,到如今更是昌盛繁榮。
田博元很驕傲地說道:“陛下何止是一代明主,白將軍若是能見到,我怕白將軍不願意回秦國啊!”
“哈哈…”白蒙哈哈大笑,道:“貴國再好,終究不是故鄉,而且我們白家世代忠良,願意為大秦死而後已。所以一定會讓夏皇陛下和侯爺失望了。”
田博元點點頭,突然問道:“白家的忠義世人皆知,但大將軍不怕功高蓋主嗎?”
白蒙反問道:“侯爺不怕夏皇陛下飛鳥儘,彈弓藏?”
田博元回道:“天下群雄皆在,何談飛鳥儘?”
白蒙則道:“我白家無數兒郎馬革裹屍,忠義自在人心,白家之功是陛下所賜,陛下要收回也是一句話的事,所以有何懼之?”
“說得好,請!”田博元頓時和白蒙惺惺相惜,兩人同飲之。
這時,白蒙問道:“趙國已滅,相信短時間要休養生息,侯爺覺得呢?”
“我朝陛下是這個打算,不過要看秦皇陛下的了。聽說秦皇陛下想在有生之年一統神州,所以秦皇願意等嗎?”田博元問道。
秦皇已經耳順之年,長夏皇幾歲,這般歲數說駕崩就會駕崩,所以秦皇能耐得住野心嗎?
白蒙笑了笑,指著祁江江麵,笑道:“祁江這道阻隔,不是靠祁江營那些樓船就能解決的。幾十萬大軍渡江就是活靶子,所以就算陛下讓我進攻,我也會抗旨的。”
田博元點了點頭,是啊,現在不是秦皇願不願意等,而是他不得不等!
這時,田博元笑眯眯道:“白將軍,既然東來不成,南方又是山脈阻隔,打不成燕國,但可以北上啊!北上可以直插元國,元國那遼闊的草原可是一塊大肉!白將軍覺得呢?”
七國之中元國疆域最是幅員遼闊,幾乎相當於兩個大夏,而且元國的人口也隻有四五千萬,是由無數個遊牧小部落組成的。
田博元的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
白蒙暗歎一聲,陛下的目標太大,所以不會停止腳步,隻要過了這個冬天,來年開春必然要北上進攻元國!元國是遊牧民族,對付這樣的國家強攻不合適,用計謀分而化之最合適,陛下身邊也有謀士這樣建議,但是陛下嫌浪費時間。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讓鐵騎直接殺過去,踏破元國!
“侯爺,聽說貴國打到了齊國奉天城,為何不進攻了?一旦滅掉齊國,貴國勢力將一躍成為神州最強!”白蒙問道。
田博元笑道:“白將軍有所不知,齊國這段時間正遭遇大降溫,而且齊國境內矛盾加劇,糧食缺口正在凸顯。所以我朝陛下不願大夏將士冒著嚴寒進攻損兵折將。對陛下而言,攻占齊國疆域雖然重要,但大夏兒郎的生命也重要。齊國會步趙國後塵,何必急於一時?白將軍也該勸勸秦皇陛下,開疆拓土的霸業容易迷失自我,步伐不能邁得太大哦。”
步伐太大,容易扯蛋,這是常識。
白蒙笑道:“多謝侯爺提醒,待我回朝後,必會進言。”
“班師回朝麼?白將軍不駐守在這裡嗎?哦,我明白了,秦皇陛下還是不放心啊。”田博元笑眯眯道。
白蒙拿下了趙國一半疆域,但秦皇不會讓他在此駐守,而是會換其他人。打天下和治天下不能是同一個人,時間久了,這裡的趙國舊民隻認白蒙,而不認秦皇。
反觀夏皇,繼續讓常勝侯在安西十四州駐守,便說明了他的氣量和手段。
白蒙並不尷尬,說道:“這是我要求回京的,接替我的人是蒙毅將軍,此人驍勇和能力遠勝於我,到時候如果兵戎相見,侯爺可要當心了。”
田博元耳聞過蒙毅的大名,點點頭道:“雖是敵人,卻也能做朋友,各為其主。”
白蒙深表讚同,敬道:“沒錯!今日是以朋友關係共飲,我敬侯爺一杯茶。”
田博元回禮,兩人一飲而儘。
風吹皺湖麵,泛起層層漣漪。突然,有零星的雪花飄落,竟然下雪了。
沒過多久,雪勢漸漸大了起來,猶如鵝毛。
田博元和白蒙告辭返回,上岸時兩人互相看向對岸,白雪已經染白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