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快速從眼前閃過的陌生麵孔,有被海上日光曬得黝黑的皮膚,還有從竹筐轉移向繩子上的鹹魚……
從船尾倒入海水中的剩飯剩菜,以及修修補補撈起很多魚藻的漁網……
長乘對這些記憶不感興趣,確認是屬於六七百年前的事情後,很快就退了出來。
這空間內浮動的金色水珠至少有萬顆,一個接著一個將神識探入,肯定是不行的。
這樣速度太慢了。
長乘雙手合在一起,十指擰出一個奇特的手勢,神識瞬臾裂分成許多光點,撒向了金色水珠。
……
肥遺本來就很怵長乘,它雖是殘缺不全的上古異獸,但好歹也是有個上古稱號掛著的,本不該輕易聽這些人吩咐。
可坐在台階上的白衣青年,總是給它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仿佛輕而易舉就能將它碾死。
尤其是現在,它身體絞緊樹乾,看著青年身上一點點透出華光,溫潤純淨的氣息將小院子照亮。
他的短發一瞬瘋長,萬千發絲漂浮在空中,額頭上浮出瑰麗神秘的額印。
肥遺盯著他的麵龐目不轉睛,在他看似平和又威嚴的容顏上,窺視到了久違的神性。
它慢慢垂下頭顱,身體繞著樹乾轉動了半圈,將視線從長乘身上移開。
……
長乘花了將近一小時,終於找到了目標。
將觸碰其他記憶的神識分身收回,他折身進入其中,映入眼簾的便是衝天的火光,和寂靜的有些詭異的白馬福利院。
火光包圍了整棟樓,他閃身出現在三樓,擋住了撲向他衣擺的火舌,透過窗戶看向屋子裡安睡的孩子。
躺在床上的小孩子麵龐被窗外的火光照得紅潤,嘴角還微微上翹,如同陷入了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美夢中。
事實也確是如此。
這些孩子最終都在這場大火中喪生。
長乘指尖輕輕壓在有些燙的玻璃上,玻璃應聲而碎,但屋內躺著的七八個孩子,依舊未曾醒來。
隔壁臥室的十個孩子也一樣,還有同住在這層的院長和其他幾個工作人員。
長乘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避開了頭頂上砸落的燈殼兒,腦海裡想起之前的信息,這場火災中有三個幸存者。
鄧沛青便是其一。
他在三樓從頭到尾走了一圈,並未找到鄧沛青和另外兩個清醒的人。
長乘站在樓梯口,看向通往頂樓的台階,濃煙充斥著整個樓道,白色的牆皮也一點點龜裂變黑。
他正準備抬步朝著樓上走去時,隱約聽到了小孩兒的哭聲。
聲源在三樓,他非常確定。
一瞬間,他收回邁出去的右腳,朝哭聲傳來的方向閃身而去。
三樓走廊最深處的宿舍,長乘停在門口,看向躲在靠牆上下架子床床底的男孩兒。
他的床位應該是上鋪,下鋪是個八九歲的兔唇男孩兒。
但是躺在下鋪的人安睡著,對耳邊的哭聲充耳不聞。
一整個房間,隻有躲在床底的男孩子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