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齡知看著搖頭的弘總和郎代,實在憋不住心裡話,問道:“小觀主,你剛剛討價還價,認真的嗎?”
元酒點點頭。
“當然認真的。”她笑著答道,“你應該知道我有多缺錢?”
歸元觀的缺口那麼大呢,如果不是最後那點法律與道德約束,凡是能撈錢的辦法,她都想試一試。
章齡知雙手合十,朝著地上的假周雲官拜了拜,很是認真地說道:“感謝你是個窮逼。”
但凡今天這家夥能拿出一億,小觀主是敵是友就很難說了。
弘總聽著他嘀嘀咕咕,下意識將心裡話脫口而出,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抽了一下。
弘總看著他的傻樣兒,歎氣道:“小觀主開玩笑的話,你也信?”
這小孩兒真的是傻到冒煙兒了。
郎代扶著弘總的手臂,慢慢站起來,打量著四周,看到縮在角落裡麵目全非的半腐屍後,遲疑道:“小觀主,這個是?”
“周雲官。”元酒摸了摸鼻尖,歎氣道,“他的魂魄被封在這具身體裡,我暫時也沒有辦法弄出來,所以打算把他一起帶回去。”
“夏菁菁和解長儀呢?”郎代問。
元酒扭頭看向破破爛爛的無相魔,用眼神詢問他。
無相魔手起風過,遠處牆角下麵目全非的夏菁菁就現出了身形。
元酒也將玄圭空間的解長儀與那個小姑娘一起放出來。
她指著地上昏睡的兩人,不緊不慢地說道:“解長儀隻有失血症狀,不確定她這具身體是不是易主了,這要等她醒過來後才知道。”
“至於這個小姑娘,好像和凶手是一夥的,之前還拿刀想威脅我來著。”
“但是我能感覺到,她是沒殺過人的,隻是也挺危險。”
“從她嘴裡應該能審出不少東西。”
元酒回想著自己還有沒有漏掉的東西,一旁的無相魔提醒道:“那些石像。”
元酒點了點腦門,與無相魔商量道:“要不你留在這裡幫忙看管這些家夥,我進去檢查一下裡麵的石像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者……”元酒看向郎代,“你們通知南江局的同誌過來,接手地宮這邊的事情?”
郎代掩唇咳了兩聲:“小觀主你先進去查探一下石像的情況吧。”
“南江局的人我們已經聯係了,正在過來的路上,還要點工夫。”
元酒看向無相魔,無相魔敷衍道:“行行行,你去吧。”
無相魔在心底歎氣:現在帶孩子可真難~
這次回去,城上月要是不給他接個耐造的胳膊,他真的要鬨了。
……
元酒從原地消失,直接去了墓下墓的主墓室。
因為出來的時候比較急,主墓室內徒留一地狼藉。
元酒瞥了眼扔在一旁的玉棺棺蓋,還有石槨的蓋子,猶豫了幾秒,將棺槨蓋子全部複原。
那半腐屍不是墓主人的真身,元酒暫時也不知凶手將墓主人的屍體塞到哪裡去,還是等到時候專業人員保護發掘時,自己來找墓主屍體吧。
她快步走到被無相魔破解的兵甲陣中,再度出現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的感覺。
安靜的墓室裡,每尊石像的高度都在三米之上,手中握著樣式不同的兵器。
這些石像如同寺廟中的神佛,全部都保持著下頜微收,怒目而視的威武之態,在墓室這種環境下,很容易讓人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元酒將左手掌心壓在身邊一座石像上,隱約感覺到內部有一縷陰氣波動。
她倏然睜開雙眸,繞著石像轉了幾圈,最終停在石像的側方,蹲在地上用手指摸索著石像底座上的紋路。
這些紋路乍看平平無奇,但反複觀察後,元酒感覺到其中獨特的韻味。
雕刻得是山川林木,但其中比較特殊的部位,有些線條會比其他地方深一分。
這一點不蹲下來用指腹去撫摸,肉眼是很難分辨如此細微的差彆。
這些深度特殊的線條,最終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鎖魂陣法。
元酒盤膝坐在地上,她內心分外震撼。
她仰頭望著墓室頂部,眯起眼睛注意到整個平正的頂部結構,其實是由石板拚接而成。
石板上除了魚獸浮雕,還有幾行小字。
元酒認清那兩排字體後,微微睜大雙眼,走到石棺旁邊,再度將棺槨上方的蓋子推開,將手伸進渾濁的暗紅色液體,在玉棺右側方摸到圓形的凸起,用力往下一按。
主墓室內忽然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就像是控製墓室機關緩慢運作的聲音。
頭頂落下大量的塵土,元酒抬袖遮住頭臉,墓室的燈火一瞬間全部熄滅,整個棺槨所處的高台被一片柔和的星光照亮。
她放下袖子,仰頭看著頭頂極為神秘漂亮的星空圖,呆了幾秒,果斷拿出手機哢哢拍了兩張。
將圖片收錄後,她才將神識探過去,檢查這墓下墓星圖的形成原因。
在懸浮的星圖之上,是一塊鐫刻著星圖紋的輕薄玉板。
玉板更上方是一叢叢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菌子,以及起起落落像發光水母的小孢子。
那些孢子並未落下,也被限製在一個固定範圍內。
一旦靠近下方的玉板,孢子就會瞬間失去活性,光芒也迅速消失。
元酒不太懂這星圖有什麼作用,與高台正前方的兵甲陣有什麼聯係。
她抱著手機,將圖片放大琢磨了片刻,手指撓著腦門,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想求助師尊。
但一天求助兩次,怪沒麵子的。
她將控製上方星圖的機關恢複原樣,重新回到石像旁,盤膝坐在地上。
她沒有放棄,而是放大手機裡拍的星圖,在地上開始寫寫畫畫。
普通的寫畫並沒作用,元酒掏出一張符紙,用朱砂筆在上方描出星圖,覺得這紋路有點點眼熟。
直到半晌後,一聲歎息在她身側響起。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抽走她手中的筆杆,在她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這腦子,什麼時候能變聰明點?”
城上月的清澈乾淨的嗓音,透露出幾分無奈。
元酒立刻扭頭盯著他的側臉,震驚的同時,又有點羞愧。
光風霽月的青年蹲在她身旁,玉筍般的指尖捏著白玉筆杆,筆尖溢出亮晶晶的靈力,在半空中繪出一個與星圖毫不相乾的陣法。
“你看看眼熟不。”
城上月斂著濃密纖長的眼睫,偏頭看著她困惑的側臉,隨手將玉筆丟在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