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酒低頭看著他變粗的身軀,還有圓滾滾的肚子,不確定它到底吞了多少的鬼蝶蛹。
重明收起手中的折扇,看著跟條狗似的肥遺,嫌棄地往一旁走了兩步:“它好像發現了什麼。”
重明不太能聽明白這隻腦袋不太聰明大蛇的蛇語,但能大致分清它的意思。
有肥遺在前探過路,幾人決定跟著它走。
肥遺直接變大身軀,馱著四人絲滑地在山洞裡快速前行。
路過那些燒焦的鬼蝶蛹時,它還能絲毫不減速地分出一個頭,探出去把蝶蛹撈回嘴裡。
整個過程不要太熟練。
肥遺帶著他們直接來到一個地窟的入口,將四人放下後,一顆蛇頭伸進地窟口內,明玉似的獸瞳看了一圈,才收了回來,衝元酒嘶嘶地叫。
元酒和它相處的時間長,明白它是讓他們下去。
她沒怎麼遲疑,踩著肥遺身體,肥遺直接帶著她往洞口跳下去。
洞口不大,直徑甚至不超過一米,但下麵的地窟卻彆有洞天。
地窟內濕氣和陰氣都很重,隨著他們緩緩落地,元酒仰頭看向上空的洞口,這高度至少得有三四百米,章齡知跳下來肯定是活不了的。
不過有重明在,明顯不用擔心。
元酒看著白色的大鳥展開雙翅,從高空中優美地滑翔,降落在一塊平坦的巨石上,章齡知和弘總利索地從它背上滑下,站穩身體後,大鳥才變回人形。
“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光啊?”
章齡知仰頭觀察四周,但發現這裡生長著一種看起來很奇怪的植物。
整個三四百米高的洞窟地麵和石壁,隻有一種植物。
鋸齒邊緣的紫色心形闊葉,葉長大多在0.5米到2米之間,葉脈處散落著霜色,仿佛碎掉的星屑般,散發著細閃的光芒,葉片擁護的枝乾上大多數都開著一朵藍紫色的花,花型似單瓣百合,但遠比百合要大。
重明走到那些簇擁著生長的紫色植物旁,回頭問元酒:“你見過這種植物嗎?”
“沒見過。”元酒搖頭,毫不猶豫地說道,“應該是這裡特有的。”
冥界的植物類百科書她幾乎看了個遍,尤其是異植異株,隻要長得比較特彆的,她都印象。
像這種漂亮的異植,她看過不會記不住。
重明垂眸看著一朵藍紫色的花,目光停在花心處那顆像棍子似的,帶刺的墨綠色果實上。
猶豫了一下,他伸手將那顆墨綠色果實摘下,果實脫離花心後,很快就開始萎縮,慢慢變成一顆綠色貓眼石般的珠子。
重明掌心托著那顆墨綠色的珠子,看向失去果實的植物,並無任何異常。
“你不知道什麼東西,就敢出手摘?”元酒看他一頓操作,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你也真不怕中毒啊!”
重明好奇地觀察珠子,聲色輕和,語氣篤定:“我看到它的第一眼,感覺是沒毒的。”
雖然沒什麼依據,但神獸的第一直覺,都是很準的。
元酒將他掌心的珠子拿走,一瞬間腦海中閃過很多淩亂的畫麵,這些畫麵最後如走馬燈般,在她眼前快速閃過……
她幾乎是以被燙傷手的速度,將那顆珠子扔了出去。
珠子滾落在黑色的石頭縫隙,被清澈的水流衝走,不知去向。
“怎麼了?”重明看著她甩手的動作,露出疑惑之色。
元酒將手縮在袖子裡,眉頭擰得死死的。
“沒什麼,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記憶。”
她不是很確定,那些記憶是不是那顆果實傳來的,但果實脫手的瞬間,畫麵確實消失了。
果實為什麼會有生靈的記憶?
她不信邪,攤手又摘下一顆茜紅色的果實,果然如同前一顆一樣,短短時間內萎縮,變成了一顆茜紅色的貓眼石。
她闔上眼皮的瞬間,大量的畫麵浮現在她眼前,這是另一個生靈一生的記憶。
相比於墨綠色貓眼石傳來的記憶,這個生靈的記憶更為鮮活幸福,不再像前者那樣充斥著血腥與殺戮。
畫麵消失後,她再睜開雙目,看到三張臉懟在自己的視野內。
“元觀主,你剛剛怎麼了?呆呆站在這裡好長時間了。”章齡知關心地問道。
元酒將掌心那顆珠子放在他手裡,看著他瞬間呆住的臉,忍不住笑了笑:“果然,你也能看到。”
重明擰眉看著那顆茜紅色的珠子,又盯著那些長刺的果實,有點不太爽。
總覺得被這些果實歧視了呢~
“你到底看見了什麼?我怎麼什麼也看不到?”重明好奇心旺盛。
元酒:“我也不是很清楚,每顆果實好像都記錄著一個生靈一世的記憶。至於你為什麼看不到,我也不知道……”
就在幾人好奇這種神奇的植物時,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為地母所庇佑的種族,才可以從百歲果中看到記憶。”
除了還沒有從記憶中回神的章齡知,其他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撥開水簾,從遠處慢慢走過來的……“人”?
直到對方走近後,他們才看清來人的臉,和人類幾乎無異的身形,除了額上僅有的一隻眼。
“一目族?”元酒疑惑道。
來人頭上披著白色的兜帽,白發從兩肩披散而下,手中提著一隻藤編的竹簍,指尖還沾著幾顆晶瑩的水珠。
“嗯,我生前是鬼國子民。”
這個一目族是名女性,額前的眼睛大小是他們的兩倍,虹膜像是流動的青綠色星屑,瞳孔是極深的墨綠色。
因為這隻眼睛,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的詭異神秘。
“我叫伽因,你們是外界的人族吧?怎麼闖入了地翁穀?”
元酒眨了眨眼,捕捉到她剛剛提及的詞彙:“地翁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