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黑色的石山墓前停下,亂石堆砌的圓形矮牆,將這座高十幾米的石山圍住,隻有一個兩米寬的出入口。
門口右側是塊兩米高的大石,石頭上書“活屍墓”。
三個大字是暗紅色的。
題字和背景,都很陰間。
而且周圍的風很大,溫度也很低。
章齡知隻是張口哈氣,麵前便散開一片白霧。
“這裡好冷。”他戳了戳被冷風吹得僵硬的臉頰,小聲咕噥著。
弘總一直在觀察四周環境,叮囑道:“你不要和我離太遠,這裡陰氣很重,是個很適合養屍的地方。”
正直這會兒頭也不疼了,貪婪地吸收著四周的陰氣,門口的陰氣格外精純,吸一口瞬間就神清氣爽,讓他有點上頭。
大鸚鵡這會兒開始有點害怕,它往元酒身邊靠了靠,翅尖輕輕點著元酒的手臂:“你記得保護我哦,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會向西!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元酒好笑安撫道:“安心安心,不會有事的。”
活死人墓而已,又不是長得很不禮貌的怪物,他們身邊就兩個字麵意義上的活死人,有什麼好怕的?!
“直接進去?”重明抬手握住懸停在空中的迷榖樹枝,回頭看向元酒。
元酒衝他頷首,重明便在前方開路,正直緊隨其後,而元酒帶著那隻有點話癆的藍背鸚鵡,走在最後麵。
活屍墓的入口很小,以重明的身高,甚至無法挺直腰背走進墓道口。
他推開堵住活屍墓墓道口的幾塊大石頭,左手拿著章齡知提供的發光燈管,彎腰鑽進一米二高的墓道口內。
章齡知佝僂著身體,也爬了進去。
後麵幾個有樣學樣,元酒滑鏟溜進墓道口後,回看了眼身後四四方方的小墓門,忍不住嘀咕道:“這活屍墓修得有點不太合理啊,裡麵的活屍怕是出門就要撞腦袋吧?”
藍背鸚鵡兩米多高的身體,直接卡在洞口進不來,還是元酒幫忙將它暫時縮小,才帶進了墓內。
小公雞大的藍背鸚鵡拍著翅膀,緩緩落在元酒肩上,看著逐漸往下的墓道,說道:“聽說墓裡的活屍不常出來,他們隻有饑餓的時候,才會出來覓食。”
元酒挑眉道:“都成屍了,還吃飯?”
“看你說的,就算是鳳主那樣的神獸,不也還是要吃東西。”藍背鸚鵡陰陽怪氣道,“餓和不吃會死,那是兩個概念!”
元酒嘴角抽搐了一下:“……”
說的有道理。
她不吃也不會死,但平時還是會找機會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沒想到人成了活屍,竟然也這樣。
“我還以為這裡麵的通道也這麼矮,沒想到越來越高了。”正直扶著老腰,抬手摸著潮濕的石頭頂,唏噓道。
重明用手掌拂開幾隻從周圍牆上撲下來的毒蟲,隨手將其碾碎,提醒後麵幾個像小學生郊遊的同伴:“這裡有很多毒蟲,毒性不怎麼強,但被咬到還是挺麻煩的。”
章齡知很有自知之明道:“前輩,你直接點我名字就行了,這支隊伍裡就我一個麻瓜,我知道。”
重明失笑道:“嗯,就是說你,你多加小心,我把能看到的毒蟲都碾碎了,但難免會有幾隻漏網之蟲。”
相比於前麵小心翼翼的章齡知,藍背鸚鵡宛如老鼠掉進了米缸,撲著彩色的翅膀,一會兒飛到這邊啄啄啄,一會兒又飛到那邊哢嚓哢嚓。
完全將牆壁上到處爬的小毒蟲當成了不同口味的零嘴,主打得就是一個大鴞過境,隻蟲不留。
有它在一旁辛勤地覓食,章齡知應付毒蟲的壓力都減少了一半。
……
這個墓道格外的長,而且待在這種逼仄的環境下,心情特彆壓抑難受。
章齡知走著走著,就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他扶著弘總的肩膀,停下腳步道:“我有點想惡心想吐。”
弘總奇怪道:“你現在的修為比以前高出不少,就算缺氧也不至於如此……”
重明從前方折返回來,握住章齡知的手腕,內窺了他的靜脈血管,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他中毒了。”
弘總詫異地睜大眼睛:“什麼時候?這一路上,除了幾隻毒蟲,什麼也沒有啊。”
他扶著乾嘔的章齡知,問道:“你有沒有感覺皮膚哪裡痛?被蟲咬傷了?”
章齡知立刻搖頭:“沒有,我知道這裡毒蟲危險,所以從始至終都用靈力裹著自己的身體,沒讓那些毒蟲近身。”
重明看向元酒,元酒抬手拋來一瓶丹藥:“先給他喂一顆。”
服下丹藥,章齡知的情況也並沒有立刻好轉,依舊頭暈想吐。
弘總蹲下身:“上來,我背你。”
章齡知看著他在黑暗中像狼一樣會發光的眼睛,沒說話。
“愣著做什麼,總不能把你丟在這兒。”弘總直接將他背起來,看著前麵的重明,穩重道,“繼續走吧,這裡不適合休息。”
雖然其他人暫時都沒事,但沒誰能保證時間長了,大家不會像體質最弱的章齡知一樣中招。
重明沒有異議,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整個甬道裡隻剩下他們前進的腳步聲,很輕。
又往前走了十幾分鐘,還是沒有看到其他通道。
重明有點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帶錯路了。
這個活屍墓,真的挺奇怪的。
他們在外麵看,這個墓其實麵積不算很大,以他的腳程,二十分鐘內絕對能走個來回。
但他們下來至少快一小時了,沿著唯一的墓道一直往前,卻沒有看到一個分叉路口,又或者其他不一樣的風景。
“小酒,你來帶路。”
重明把領隊的位置交給元酒,走到最後麵觀察他們途經的路線,並開始在牆上做標記。
他的指尖在牆上劃過,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跡,指甲縫中也有了黑紅的泥水。
和最開始時極為堅硬的岩石壁不一樣了。
所以……他們並沒有在原地打轉兒,而是一直在往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