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小毛騾幸運地躲過一劫,可它還不自知,在藤鞭的揮舞下,還嗷嗷直叫。
“哥,你不是能動了嗎?”巫螢臉上的腫脹還沒有消失,綠油油的,是伍戈讓祝回在路上采摘的,山裡人常會用的野草子,跌打腫脹都有效,隻是不如特定藥材好用。
“回光返照罷了。”
“什麼是回光返照?”
一個胡亂回答,一個刨根問底。
“小孩子懂那麼多乾嘛,是不是臉不疼了,又開始麻雀起來了。”伍戈給了巫螢一個白眼。
“哥,你變了。”巫螢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嗯。”伍戈點了點頭。“變得不喜歡你了。”
聽著伍戈的話,巫螢揮起她小拳拳,捶向伍戈的身體,疼得伍戈的臉皮直抽搐,這兩天,伍戈每每氣她的時候,巫螢就“欺負”起伍戈來,她知道伍戈不能動,時不時也說點氣話氣伍戈。
一大一小打鬨著,祝回則充當默默無聞的騾夫,這一路上,除了饑腸轆轆,還算可以,就是夜晚時不時要盯一下那頭天天抱怨的騾子,望騾止餓。
夜色降臨,停車而息,伍戈醒了之後,祝回也重新回到練武的日子。
做著各種招式,回想起那天瘦猴男子對他說的話,祝回終於忍不住問伍戈。“我現在練這個有什麼用,都不如我這樣這樣來了的厲害。”
祝回說著,做著的招式動作就變得亂砍起來,毫無章程。
雖然發泄一通,祝回最後還是恢複到正常的練習之中,伍戈交給他的任務,他不敢鬆懈,因為伍戈厲害,所以他是對的,祝回想著,若是以後哪天自己比他厲害了,那他就是錯的。
“亂拳打死老師傅。”伍戈說道。“確實是,但這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若是真正的高手,你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不懂。”祝回一邊動著,一邊說道。
“不懂不要緊,你記住就行,我也不期望你懂,畢竟你不是我。”伍戈緩緩說道。“招式,不隻是為了好看,更多的是讓身體和武器達到一種契合,讓身體的力量發揮到更大。”
“不懂。”
“就像你吃飯,一開始用手方便,筷子不舒服,但是到了後麵,就會發現用筷子比用手好。”伍戈比喻著。
“不懂。”
“若是遇到上次的情況,你完全不必用出每一招每一式,你隻要怎麼舒服怎麼來的就行,然後某一刻靈光一閃,承接一招或一式,就是進步。”
“好像懂了。”
“懂,就繼續練吧,我休息一會,說話太廢力氣了。”伍戈讓祝回繼續練習,無奈歎了一口氣,教人,他確實不太會,以前習武,就像吃飯一般,很多東西看一遍就懂了,所以他不清楚,其他人練武當中遇到的困難是什麼,也很難與他們解釋。
伍戈枕著蓑衣,目光看著遠處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搖曳的火光,讓樹背後舞動的影子格外吸引人,伍戈把它們當做一副無聲的戲劇,欣賞著。
....
巫螢在伍戈身側睡去,祝回拿著刀還在殷勤地練習著。
這時候一個人影在伍戈目光所注視的地方出現,朝著伍戈這邊走來,突然出現的人讓祝回停下手中的動作,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出現之人是一個少年,與伍戈差不多大,背著一個包袱,壓著一把未出鞘的劍,頗有一番遊俠兒的味道。
背劍少年朝著躺在地上的少年走去,來到篝火旁,隔著篝火相望著。
背劍少年臉上掛著一副淡淡的笑容,朝那一臉淡定地躺在地上的少年問道:“你怎麼發現我的。”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伍戈一臉茫然的說道。
“在我來的那邊,有個林子,那裡有個死人,是你打死的吧?”背劍少年又問道。
伍戈依舊一臉茫然,隻有在他不遠處的祝回,神色變化了一下。
“你這人好奇怪,一上來就問了人家兩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伍戈淡淡地說道。
“果然是你們。”背劍少年從那個持刀小孩的反應知曉了答案。
“哇,可彆什麼都安在我們頭上,想去官府邀功,也彆禍害無辜之人。”
“你看起來可不怎麼無辜。”背劍少年說道。
“凡事都要證據啊,你說是我殺了那個人,證據呢?我一個殘廢之人,彆說殺人了,動都動不了。”
“殘廢?”背劍少年冷笑一聲,然後一個閃步,衝向躺在地上的少年,以指為劍,劍氣縈繞,“刷”的一下,滑向少年的麵龐。
伍戈一動不動,任由對方指劍劃破了臉頰。
背劍少年定著出劍之勢,另一隻手一伸,雙指夾中了揮砍過來的一刀。
祝回再次挫敗,即使這一次沒有使用一招一式,完全憑借本能的砍出一刀,依舊是被對方輕鬆拿捏著。
“你傻啊,刀用不了,你的手腳不會動啊。”這時,伍戈冷不丁地數落了一句。
祝回也是聽話,鬆開手中的刀,對著背劍少年撲了過去。
然後背劍少年不怎麼動,就讓祝回摔了一個狗啃屎。祝回摸不著門道,但伍戈卻看出了門道。
嘈雜的響動,讓剛剛睡著的巫螢醒了,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嚇得她抱住了伍戈,頓時讓伍戈倒吸了一口涼氣。
背劍少年看著躺地少年的反應,這最後一個反應是真實的,之前都是他裝的。
背劍少年伸手摸向躺地少年的胸膛,一個呼吸,他就感受到了躺地少年的異常。
背劍少年收回架勢,退後了一步,眉頭緊鎖著,疑惑地呢喃著:“你受了很重的傷,確實沒了能力,但是不對啊,我的感覺應該沒錯,那個死人一定和你有關。”
“感覺?”伍戈冷笑一聲,戲謔道:“你是姑娘嗎,第六感?”
“不對不對,你的反應不對,你太鎮定了。”背劍少年搖頭。
“既然你知道我受傷了,那就知道我反抗不了,不鎮定能怎麼樣?”伍戈撇了撇嘴,心中則有自己的疑惑:他沒感覺出來?
背劍少年又退了幾步,一屁股坐下,一手托著另一隻手手肘,那隻手則扣著下巴,顯然還疑惑著之前的事。
“喂,乾嘛呢,又不說話了,承認自己判斷失誤很難嗎?”伍戈看著他背後包袱,靈機一動,繼續說道:“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出手,不應該道歉嗎?”
“道歉就不用了,帶吃的沒,交出來,我就原諒你了,不交也行,反正我也不能耐你何。”
“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這都沒死,你果然不簡單。”背劍少年繼續自言自語著。
“說,你究竟是誰?”背劍少年看著躺地少年。
“給我東西吃,我餓了三天三夜了。”伍戈說道。
背劍少年對躺地少年很是好奇,解下背後的包袱,從裡麵拿出吃的,放在地上。
“快去拿啊,還愣著乾什麼。”伍戈催促著兩個孩子,現在他眼裡隻有食物,奈何動不了。
兩個小孩手腳並用爬到食物旁,奪了過來,縮回伍戈身邊,自顧自地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