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五身邊要什麼百依百順的女人沒有,怎麼偏偏就看上這款了。
尤情招手攔了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陸泊年撐著腰來回踱步,氣得踢了下車輪發泄,眼前卻不受控浮現出尤情那張白的跟鬼一樣的臉。
陸泊年暗暗咬牙,“草——”
還是上車跟了上去。
尤情是在一家小診所門口下的車。
陸泊年低頭從車窗往外看,彆看這地兒破落,來看病的人還真不少。
可對於陸泊年他們來說,高級私人醫院,專業護士陪同,專家醫生一對一問診,這些才是他所熟悉的。
這邊不可能有什麼停車位,陸泊年直接把車扔路邊,走進去便看到尤情一個人坐在輸液區那兒打著吊瓶。
彆人打針身邊都坐著人陪,就她自己孤零零坐角落那兒。
陸泊年擰眉看過去,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挺不是滋味的感覺。
正要走過去,他的手機響了。
是艾米,陸泊年這才記起自己開始是要去乾什麼。
艾米來電話說鑰匙丟了,那房子是他的,備用鑰匙自然也在他這。
“讓讓讓讓,彆擋道啊!”
忽然被人群推了一把,陸泊年腦子也跟著清醒過來。
人躲他跟躲什麼似的,他還巴巴湊上去乾什麼,說到底她是小五的女人,他的確不該多接觸。
出來一看,擋風玻璃雨刷那兒夾了張新鮮出爐的罰單,陸泊年氣得又罵了句臟話,一腳油門走了。
尤情得的是急性腸胃炎,需要輸液兩瓶,針水滴得慢,護士過來看了看,叮囑她到時間要自己喊人,彆回血了。
尤情說好。
護士餘光又看了看她,這麼漂亮一小姑娘怎麼就自己來看病,身邊也沒個人幫襯,一會兒她自己要是想上廁所都得一手舉著吊瓶。
趁現在有空,尤情用手機放了一節六級網課開始聽,一節四十分鐘,聽完,吊瓶也打得差不多。
宿舍三人群裡,言怡艾特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她和楚子衿準備出去外麵吃飯。
回複完,尤情順手點開聊得熱火朝天的北城大學千人群。
新來的陳靜文老師溫柔親切,短短幾節課外加昨日和學生一起參加救助校園流浪貓活動,已經深得大家喜愛。
又聽說陳靜文老師本人被當麵問及和梁教授帥氣弟弟的關係,臉害羞至通紅,分外情意綿綿。
“小姑娘,你血回流了呀!!”
身旁忽然一句驚呼傳來,尤情回神。
拔完針,尤情坐公交車回學校。
言怡和楚子衿都沒在,尤情接溫水吃過藥,躺在床上靜了片刻,閉上眼睛。
大概是藥效作用,這一覺睡得很沉,再睜眼周遭已然一片漆黑。
宿舍外的走廊時有結伴出去玩回來的人說話經過。
每次午覺一睡醒都有種跟世界脫軌的感覺,尤情慢悠悠從床上坐起身,整個人深陷黑暗。
放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下,在這漆黑裡分外刺眼,她踩著梯子下去。
L:【在哪?】
尤情:【學校】
回複完,尤情轉頭去開燈,接了半杯溫水潤嗓,胃裡的灼燒感已經變得十分輕微,但總歸還是有些不適。
L:【出來陪我。】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一個發號施令,一個寡言聽從,總的來說也算配合默契,但莫名的,也許是剛睡醒腦子還不夠清醒,尤情想駁他一次。
尤情:【改天吧。】
發出去不到十秒——
L:【寶寶你外婆的複查報告出來了,不想看嗎?】
梁西朝太知道怎麼讓她乖乖聽話了。
尤情籲了口氣,徹底冷靜下來,回了個好,去陽台洗了把臉,拿上手機出門。
從宿舍到校門口的路上,尤情翻看了下手機裡收到的一些未讀消息,其中陳雪薇發來的占據了大部分。
一麵說自己在賀家舉步維艱戰戰兢兢,因為沒有為賀峰生下孩子,賀家的將來都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一麵又試圖用親情感化,說林家是她精心為她挑選的家世匹配的人家,又說她們才是彼此唯一的血緣關係,應該互為依靠,否則將來在這偌大北城根本無法立足下去。
尤情雙手握緊手機,是互為依靠還是把她像籌碼一樣送出去,她自己清楚。
想起外婆的話,尤情閉了閉眼冷靜下來。
外婆說,小情,彆恨她。
恨會讓你的心會得病。
她不恨,她隻是,突然想點根煙。
想知道煙過肺再吐出來是什麼滋味,能不能把難以消化的情緒也一並帶走。
周日晚是校門口最熱鬨的時候,人車都不少,那輛商務車身在其中也變得平庸。
隻不過靠在車外邊的男人卻十分惹眼,偏他身上自有一股冷傲貴氣,叫人望而怯步,隻敢看,不敢靠近。
尤情步伐從容朝他走過去,快到他跟前又放慢腳步。
梁西朝往前一步攬過她腰壓向自己,“突然停下來乾什麼,就等著我去抱你?”
尤情說:“我隻是走得慢。”
“行。”梁西朝輕笑,攏緊她肩膀上車。
“看看,都在這了。”
梁西朝拿出嶽萍的複查報告,他特地沒要中文版,就等著把人抱懷裡,逐字逐句給她翻譯。
十來張紙,全英文宛如天書。
梁西朝流暢翻譯不說,還能給她通俗易懂地解釋醫學專業術語。
車裡很快便隻剩下紙張翻頁和男人清沉平緩的聲音,中間偶爾穿插女孩的輕聲問詢,氣氛分外和諧。
老歐很有眼力,早已悄悄下車,留給他們獨處。
最後一頁也翻過,梁西朝屈指蹭她臉頰,“都聽懂了嗎?”
“嗯。”尤情點頭。
外婆的手術恢複情況良好,照此術後療養下去,甚至不用一年就能恢複如初,從療養院出院。
梁西朝抬起她下巴,“聽懂了,然後呢?”
尤情望著他,“謝謝。”
梁西朝揚眉,“謝誰?”
“謝謝……”尤情眉目一轉,“梁先生?”
梁西朝佯裝微慍,手掌直接挑開她衣擺鑽了進去沉聲威脅,“再說我是誰?”
尤情怕癢,腰間很快發軟,終於乖順勾住了他的脖子,盈盈啟唇:“梁西朝,謝謝你。”
繾綣之間消弭一場等價交換,她已然熟練。
梁西朝卻是一怔,心像是被什麼撓了一下,快慰之餘竟是更大的渴求。
甚至,欲壑難填。
各大拍賣會上吹噓的什麼礦山寶石都沒有此時此刻懷裡姑娘的眼睛漂亮。
清透黑曜,乾淨純粹。
極致冷靜,卻也充滿蠱惑。
梁西朝撫摸上去,突然很想知道,這雙眼睛真心實意笑起來會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