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墨淩淵杯中的茶已見底。他動作輕柔卻又帶著幾分決然,緩緩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
他將玉佩輕輕放在桌上,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推動著玉佩,一點點向蘇靜寧的方向挪去。
這雙手,曾在戰場上揮舞利刃,殺敵無數,沾滿鮮血,此刻卻以這般溫柔的姿態,傳遞著一份難以言喻的感情。
待玉佩穩穩地停在蘇靜寧麵前,他緩緩收回手,動作緩慢而沉重。
隨後,他站起身,沒有再多看一眼,邁著沉穩的步伐向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卻又透著一絲落寞,每一步都踏在蘇靜寧的心上。
蘇靜寧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視線漸漸模糊,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滑落。
待那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她才緩緩將目光移回桌上。
那塊玉佩靜靜躺在那裡,溫潤的光澤在黯淡的光線下微微閃爍。
她的手不自覺地抬起,動作遲緩,仿佛有千鈞重,指尖輕顫著,慢慢靠近玉佩。
當手指觸碰到玉佩的瞬間,她像是被電流擊中,渾身一震,手頓在半空,許久都未曾動彈。
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將玉佩拿起,輕輕托在掌心,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與墨淩淵相處的過往,那些畫麵,此刻在她大腦中變得無比清晰。
隨後,她將玉佩小心地貼在胸口,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三日後,大軍出征。天色未亮,整座京城便被一片肅穆的氣氛所籠罩。
冰清放緩了腳步走進蘇景寧的臥房,隻見她坐在梳妝台前,脊背挺的筆直,宛如一尊由美玉雕琢而成的雕像。
冰清壓著嗓子小聲說道:“小姐,祭天儀式已經結束,大軍馬上要出城了。”
蘇景寧靜靜地凝視著銅鏡,聲音平靜得如同幽深的古井,毫無波瀾:“聽見號角聲了。”
冰清猶豫了一下,眼中滿是期待:“小姐,要不,咱們也去送送?”
蘇景寧搖了搖頭。
冰清不死心,繼續勸道:“小姐,王爺他……說不定滿心盼望著能在送行的人群裡瞧見您呢?”
蘇景寧扯出一抹笑,看著胸前的玉佩:“已經道過彆了。”
自從蘇莫風病了,蘇府便仿佛被一層陰霾長久籠罩,壓抑的氛圍讓人喘不過氣。
冰清的情緒也一直很低落,小聲嘟囔著:“前路茫茫,戰場又凶險,這一彆,也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蘇景寧聞言,神色微微一黯,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她似乎並不想沉浸在這種傷感的情緒裡,隻是輕輕開口問道:“婚約的事,宮裡還是沒有確切的說法嗎?”
冰清的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那天小姐從宮裡出來之後,陛下就再也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
蘇景寧緩緩閉上眼睛,長睫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蘇家總算沒有卷進通敵叛國的漩渦,她費儘心力,她好像贏了。
可當她環顧四周,看著蘇府的壓抑,又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內心空落落的,仿佛置身於一片荒蕪的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