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理道:“作為經紀人,你比我清楚很多,三個月的空檔對一名藝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有個綜藝播著,至少能維持著熱度。
“不僅喻沅耽擱不起,公司那邊也不會同意的。”
吳悠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歎了口氣。
“何況,淩予與喻沅簽的是一份合同,淩予的檔期也經不住再隨著喻沅調整了。”
李經理勸慰他道,“正好喻沅現在就願意和淩予待一塊兒,就讓他倆一起去吧,我們會囑托淩予帶好喻沅的。”
·
病房裡,喻沅日常被醫生檢查腦袋,吃飯睡覺,粘著淩予。
淩予去劇組時,一天能收到喻沅的八百條消息。
[oo:什麼時間下班?]
[oo:我要吃天街南門的那家炸串,你回來的時候幫我買。]
[oo:要吃羊肉串、苕皮、土豆、糍粑……微辣不要蔥花,你讓老板隻刷一麵辣椒粉。]
淩予中途休息時簡短地回他一句:[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這些。]
然後喻沅那邊就又炸開鍋發來一大堆消息:
[oo:彆管,我有我自己的安排。]
[oo:我就要吃!]
[oo:還要一個海鹽芝士月亮蛋糕。]
[oo:三個吧,小冬和田恬也一人一個。]
淩予沒繼續搭理,仔細將消息屏幕顯示關掉,將手機遞給助理。
為了方便,淩予偶爾將田恬也留下照顧喻沅,自己帶了另一個工作助理。
他和喻沅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隻有公司最高層和那天在病房裡的幾個人,大家對外都隻說喻沅是腦震蕩,並沒透露他記憶出現混亂的情況。
淩予去劇組的時候,喻沅、小冬、田恬三個人就在病房裡鬥地主,吳悠每天也會抽空來坐兩個小時。
到了第三天下午,喻沅頭上的紗布拆了,他終於徹底待不住了,鬨著要出院。
雖然紗布已經拆了,但他頭頂上留下了一個小包,還未完全消下去。
吳悠撥開喻沅柔軟的發絲仔細看了看那個包,心疼勸道:“過幾天還要複查呢,就先在這兒住著吧。”
他現在的樣子不能恢複工作,吳悠不放心他回家一個人待著。
出事之後,許多與喻沅交好的藝人都聯係過想來看喻沅,但喻沅記憶混亂,吳悠也暫時拒絕了探望。
這幾天確實是有些將他悶著了。
他這段時間太忙,實在沒空時刻照顧喻沅,而喻沅現在又格外粘著淩予。
吳悠為難地看向淩予。
淩予現在也不放心喻沅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尤其是被他抓到過一次自己出門時,喻沅拉著小冬和田恬,給兩人講他們所謂的“愛情故事”後。
為了時刻將人盯著,防止他再亂說話,淩予站在病床前微微傾身,提議:“覺得無聊的話,要不要去探我的班?”
喻沅抬眼,剛準備同意,卻又停住了,想起了自己的人設,斜睨著淩予,“為什麼我要去探你的班,你麵子很大嗎?”
這三天下來,淩予已經初步掌握了跟撞壞了腦子的人說話的藝術了,麵不改色道:
“是我想看著你,你在劇組,我工作的時候看到你,我才會安心。”
喻沅果然被順毛了。
他雙手環在胸前,狀似考慮了一會兒,挑眉同意道:“那好吧。”
喻沅不太穿得慣醫院提供的病號服,小冬一早就從公寓裡給他帶來了各種私服便服。
現在剛二月,正是冷的時候,喻沅換上一身簡單的長羽絨服,掩蓋住了身形,再圍上基礎款的圍巾。
淩予拿出頂帽子和墨鏡給他。
“怎麼,你不想我被人認出來,不想人知道我們倆的關係?”喻沅眼神銳利地看向他,“你害怕。”
“不是,是被人拍到你的話,會胡亂造謠,對我們倆的事業有衝擊……”淩予已經習慣他的不好伺候,耐著性子哄。
他看見喻沅的臉色越來越冷,話術一轉:
“我當然不害怕被拍到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害怕你不願意,你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不想原諒我嗎?”淩予語氣真切,“還是說你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可以原諒我了?”
喻沅果然被哄住了,昂了昂頭,“我先考慮一下吧。”
淩予得心應手,順手給他戴上帽子,陳星橙說得對,隻要掌握了方法,喻沅就還是挺好溝通的。
這頂帽子專程買大了一點,不至於壓迫到喻沅頭上的包。
喻沅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白皙的小半張臉,隨著淩予往外走。
圍觀的小冬渾身發麻,他之前隻覺得他哥腦子撞壞了,現在覺得淩老師好像也開始變得不太正常。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和他站在一起的田恬,隻見田恬兩眼放光,正在無聲尖叫。
好吧,好像這個病房裡隻剩他自己一個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