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舒望伸手接過詩的那一刻,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詩上的內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這詩,竟然是在指責吳縣給樹穿棉衣這件事!
錢舒望瞪大了眼睛,眼中絕望無比。
而更讓他感到崩潰的是,給樹穿棉衣這個主意,竟然是他自己出的。
他不過是因為好麵子,想要在同僚麵前顯擺顯擺,得到他們的誇讚,才想出了這麼個荒唐至極的點子。
這哪裡是什麼反詩啊,這分明就是他仕途的終點,是將他推向萬劫不複深淵的罪證!
錢舒望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發軟,差點就癱倒在地上。
他滿心都是絕望,恨不得立刻放聲大哭一場,宣泄內心的絕望。
可他知道,此刻絕對不能哭。
也許還有辦法可以補救,要是現在哭出來,那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他強忍著內心的恐懼,用儘全身的力氣控製著自己臉上的表情。
可由於太過用力,他的整張臉都變得扭曲起來,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看上去十分怪異。
唐望一直在偷偷觀察錢舒望的臉色,看到錢舒望如此“憤怒”的模樣,心中不禁大為震驚。
他心想,沒想到錢縣令對陛下竟然如此忠誠!僅僅一首反詩,就能把他氣成這副樣子。
看來自己在對陛下的忠誠表現上,還差得遠呢。
要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反詩的時候,也能露出這麼義憤填膺的表情就好了。
這人啊,還真是得活到老學到老。
唐望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在對陛下的忠誠這條路上已經走得夠遠了,沒想到今天才發現,錢縣令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那個人。
平日裡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原來錢縣令和他是一路人。
看來以後得和錢縣令好好親近親近,把關係搞得更鐵一點。
錢舒望此刻是欲哭無淚,滿心懊悔。
他現在心裡唯一的期盼就是,這首詩不是陛下親自寫的。
要是是張指揮使寫的,那也比是陛下寫的要好啊。
雖然不管是誰寫的,對他來說都可能是滅頂之災,但相對而言,後者或許還有那麼一絲生機。
他咬著牙,強忍著內心的絕望,帶著一絲僥幸看向唐望。
“唐縣尉啊……這首反詩,到底是何人所題啊?”
唐望聽到錢舒望的問題,這才猛地一拍腦袋,暗自懊惱起來。
哎呀,差點就把那個題詩的人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剛才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個拒捕的人身上,對於另外兩個參與這件事的人,還真沒怎麼留意。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撓了撓頭,說道:“這……這我還真沒太留意,當時一心隻想著抓住這個拒捕的狂徒,沒顧得上看那題詩之人是誰。”
不過,我這就去問問,一定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說罷,唐望便急匆匆地轉身,準備再次去詢問客棧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