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為難得的是,你能為了吳縣的百姓散儘家財,這份擔當,做得好啊!”
“不管你是想要求什麼,還是真的為名,但事實就是你確實做了,朕很欣慰。”
聽到李承乾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語,錢舒望心中既感動又慚愧。
他趕忙對著李承乾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陛下,下官慚愧至極!下官一時糊塗,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實在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下官有罪!”
李承乾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可慚愧的。”
“朕明白,你不過是想炫耀自己的政績,想讓同僚們對你刮目相看、心生羨慕,這才想出給樹裹棉衣這種法子。”
“朕理解你的心情,但這種做法終究不可取。”
“君子論跡不論心,你為吳縣百姓所做的實事,朕都看在眼裡,打心底裡喜歡。”
“然而,在朕這裡,功是功,過是過,二者不能相互抵消。”
錢舒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態度誠懇地說道:“陛下聖明,下官知道自己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李承乾微微頷首,說道:“好,這縣令之職,你再繼續擔任一年。”
“一年之後,你來長安見朕,朕會給你安排一個更好的差事。”
接著,李承乾高聲喊道:“顯懷。”
“在!陛下!”張顯懷拱手回應道。
李承乾神色溫和,目光中透著期許,說道:“把錢舒望的事跡,傳給大唐日報,讓他們連續發行七天。”
“朕要讓我大唐的所有官員和百姓,都知曉錢舒望這個人,知道他是一位願意為了百姓散儘家財、一心治理一縣的好縣官。”
“是!陛下!”張顯懷領命而去。
張顯懷的聲音剛剛落下,錢舒望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這一刻,他的內心猶如翻江倒海,久久無法平靜。
若問錢舒望這輩子最渴望得到的是什麼?
既不是那堆積如山的錢財,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官位。
他出身商賈之家,儘管家中富甲一方,但在那個重農抑商的時代,商人的身份飽受世人的輕視不屑。
過往的歲月裡,他遭受了太多的冷眼與嘲諷,那些鄙夷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他的心。
為了改變這一切,為了彌補前半生因商人身份所遭受的屈辱,他拚儘全力,努力在仕途上攀爬。他所做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一個“名”字,為了贏得他人的尊重,為了在這世間留下自己的名聲。
可如今,萬萬沒想到,陛下僅僅用了一句話,便輕而易舉地滿足了他這一生最為渴望的東西。
一時間,錢舒望隻感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挺直了脊梁,仿佛從這一刻起,自己的腰杆子才真正硬了起來。
曾經那些為了追求政績而耍弄的給樹裹棉衣之類的手段,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小道罷了。
陛下的這一番舉動,為他鋪就了一條光明大道,推著他大步向前走去。
此恩,難以為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