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微微挑眉,他伸出手,緩緩接過奏報,緊接著,他輕輕撕開火漆,緩緩打開奏報。
隨著他的目光在紙張上逐字移動,原本平靜如湖麵的麵龐上,眉頭不禁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那股子由內而外散發的威嚴,讓身後的眾臣不明所以。
文武群臣見狀,頓時像被驚起的雀群,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他們身著各色官服,此刻,他們彼此之間投去疑惑的目光,眼神中全是猜測。
他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身形微微晃動,有的還不自覺地向前傾身,想要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讓人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隨後,他將手中的奏報遞給了身旁的齊先生。齊先生身著一襲灰色長袍,頭戴一頂黑色方巾,麵容清瘦。
他接過奏報,目光迅速掃過,不過眨眼間,他那一貫淡定從容的神色也有些驚訝。
李瑋見此情景,快步上前,從齊先生手中接過奏報。他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在略顯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有些乾澀。
隨後,他大聲將上麵的內容念了出來:“天竺蠻夷,悍然襲擊我大唐使團,使團部分人員受傷,所幸使團悍勇,憤而反擊,追殺蠻夷百餘裡,斬首千餘級……”
這一消息直接讓所有人氣憤了。
他們自動忽略了後麵的內容,就聽到了第一句。
天竺蠻夷,悍然襲擊我大唐使團!
“陛下,伐,必須要伐!”一位武將滿臉漲得通紅,“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夷,竟敢襲擊我大唐使團,這簡直是對我大唐天威的公然挑釁,罪無可恕,不可饒恕!”
“陛下,還請速速發兵,滅天竺!讓他們知道我大唐的威嚴不可侵犯!”
又有大臣高聲附和,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額頭上青筋暴起,仿佛與天竺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立刻將其消滅。
一時間,武將們個個熱血沸騰,他們紛紛抱拳請戰,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迫不及待地要奔赴戰場,將天竺踏平,以雪此恥。
蘇定方靜靜的站在隊列裡,無論周圍如何喧鬨,他都仿若置身事外。
他隻是默默地看著朝堂上的這一切,雙唇緊閉,一言不發,思考著戰爭背後的利弊得失,又似乎在揣測著陛下心中的真實想法。
與他一樣,還有不少大臣也保持著沉默,他們神色各異,有的眉頭緊鎖,有的眼神閃爍。
他們沒有表露自己的意思,隻是靜靜的等待著,等待陛下的聖意。
在他們心中,打不打這場仗,全在陛下一念之間,他們無需貿然替陛下做決定,不可輕易表態。
李承乾看著群情激憤的眾臣,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
他在給眾人時間冷靜下來,同時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待朝堂上的喧鬨聲漸漸平息,慢慢歸於平靜,他才緩緩開口。
“我大唐與天竺之間,千裡迢迢,路途遙遠,山川險阻,朕發大軍滅天竺,確實不過是一念之間。”
“朕也相信,我大唐的勇士,可以輕而易舉的滅了天竺。”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劍,掃過群臣,繼續說道,“估計這悠悠青史,也隻會記載某年某月,朕發大軍伐天竺,滅國。短短數個字而已,可這短短數字,背後需要我多少大唐將士,拿命去填。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都是一個個家庭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