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靈韻站在原地,大腦好似一團亂麻,徹底懵了。
他的目光在李承乾和張顯懷的臉上來回遊移,盯著他們的神情,尤其是張顯懷那一句脫口而出的“老胡”,讓他更加難以置信——原來他們真的認識自己的爹!
在胡靈韻的印象中,老爹胡不歸就是個十足的“大話精”。
平日裡,胡不歸不過是個走街串巷的赤腳醫生,靠著的醫術為鄰裡鄉親排憂解難。
可隻要酒一入喉,整個人就像換了副模樣,開始滔滔不絕的吹噓起來。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天子門生,不僅如此,他還總提及那威風凜凜的錦衣衛指揮使張顯懷,口口聲聲說對方是自己的學長,兩人當年在學堂裡如何如何。
起初,年幼的胡靈韻還會睜著好奇的大眼睛,聽得津津有味,可隨著吹噓的次數越來越多,那些天花亂墜的故事在他心裡漸漸失去了可信度。
每次聽到老爹又開始自吹自擂,他就會在心裡默默翻白眼,小聲嘀咕著:“又在吹牛了。”
為了讓胡靈韻相信他和張顯懷的關係匪淺,胡不歸的“腦洞”大開,開啟了一場荒誕的“創作”。
在胡靈韻還小的時候,每當夜幕降臨,他就會一臉神秘地把兒子拉到身邊,壓低聲音,繪聲繪色的講起張顯懷的恐怖故事。
他說張顯懷長得青麵獠牙,一雙眼睛像銅鈴般大,裡麵閃爍著駭人的寒光,天天要吃好幾個小孩才能填飽肚子。
要是胡靈韻不好好睡覺,晚上張顯懷就會找上門來,把他一口吞掉。
這些恐怖的描述,深深紮進了胡靈韻幼小的心靈,讓他從小就對錦衣衛產生了心理陰影。
哪怕隻是遠遠看到錦衣衛的身影,他都會嚇得渾身發抖,趕緊躲得遠遠的。
其實,胡不歸這麼做,都是出於對兒子的一片苦心。
胡靈韻從小就對舞刀弄棍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每天拿著自製的木劍,在院子裡比劃來比劃去,他尤其癡迷於錦衣衛的颯爽英姿,總是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那身威風的飛魚服,成為其中一員。
但胡不歸卻不這麼想,在他看來,行醫之路安穩又能造福他人,積德行善,而當個錦衣衛,每天都要麵對各種危險,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他希望兒子能繼承自己的衣缽,走上學醫這條安穩的道路。
……
“胡不歸這小子,孩子都那麼大了啊。”
李承乾望著胡靈韻,眼中滿是感慨,微微搖頭。
張顯懷讚同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是啊,陛下,這小子偷偷摸摸,悄無聲息地就弄出了這麼大的一個兒子。”
他輕輕咂舌,“不得了,還真小看他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胡靈韻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說道:“陛下,會不會搞錯了?”
聽到胡靈韻的疑惑,李承乾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他向前走了一步,輕輕拍了拍胡靈韻的肩膀,“放心吧,錯不了,就你這張臉,和你爹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錯不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懷念,“回去和你爹說,有空來看看朕,朕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走吧,先給朕帶路吧,朕還有事情沒辦呢。”
胡靈韻有些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腦袋裡還是亂哄哄的,他隻能壓下滿心的疑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轉身,邁著略顯僵硬的步伐,繼續給兩人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