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歸肩膀微微聳動,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胡靈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父親。
在他的記憶中,父親一直是家中的頂梁柱,是那個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談笑風生、從容應對的男人。
可此刻,父親卻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般低聲哭泣,這強烈的反差讓胡靈韻一時慌了神,不知所措。
他呆愣了片刻,才緩緩站起身,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胡不歸的肩膀,聲音帶著關切:“爹,都過去了,以後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胡不歸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臉上縱橫的淚水。
“所以啊,你爹這輩子,才鐵了心想要當個大夫,就想著能為天下那些在病痛中苦苦掙紮的窮苦百姓做點什麼。”
“想當年,咱們家窮得揭不開鍋,你爺爺又患上了那要命的病。”
“看著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疼得在床上來回打滾,嘴裡不停地呻吟,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懂醫術,說不定就能救你爺爺了。”
“可咱們家窮,根本沒錢供我讀書識字,更彆說學醫了。”
“後來,陛下登基,推行了一係列新政,其中就包括廣辦學堂,讓像我這樣的窮苦人家子弟也有了讀書識字的機會。”
“也就是從那時起,我才有了學醫的可能。”
“我拚了命地學習,晚上回到家,點著昏暗的油燈,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醫書。”
“那些日子雖然苦,但我心裡有希望,想著以後能成為一名好大夫,能救更多的人。”
胡不歸的語氣中帶著欣慰,為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而感到慶幸。
“記住咯,你爺爺在世時就說過,做人要有骨氣,我們胡家,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陛下給了我改變命運的機會,這份恩情,咱們得記在心裡。”
胡不歸鄭重的看著胡靈韻,眼神中滿是期待。
說完,胡不歸伸手拿過桌上那份散發著油墨香的報紙,塞到了胡靈韻的手中。
胡靈韻還沉浸在父親的話語中,有些茫然地接過報紙,展開一看,頭條上“皇後娘娘病重”幾個大字映入眼簾,下麵詳細地描述著皇後娘娘的病情。
胡靈韻仔細讀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聲音都有些顫抖:“爹,你是說,皇後娘娘和我爺爺是一樣的病?腦子裡長了個瘤子?”
胡不歸神色凝重,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
“爹?你認真的?你真的想要進宮給皇後娘娘治病?可這談何容易啊!”
“這瘤子長在外麵,還可以用刀直接切掉,可它偏偏長在腦子裡,你難道真的要打開皇後娘娘的頭顱,把瘤子拿出來嗎?這要是有個閃失,哪怕你與陛下有師生之情,我們家也會跟著大禍臨頭,萬劫不複啊!”
胡靈韻越說越激動,臉上焦急無比,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胡不歸靜靜的聽完,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沉重的說:“如果能打開頭顱,將瘤子拿出,那自然是最好的,可惜,以現在的醫術,還遠遠做不到。”
“你爹我在醫學院的時候,為了研究腦部的病症,開了不少倭人的腦袋,仔細研究裡麵的結構和病變。”
“可即便在手術中小心再小心,最終縫好傷口後,幾乎沒人能活下來。”
“這也說明,開顱取瘤這條路,目前根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