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煥點頭,繼續道:“我們康家從我爺爺那一代起分為兩脈,一脈是我爺爺,另一脈是我二爺。
起初,兩脈在天陽都是一流家族,相互扶持。後來,我二爺一脈遷至嶺南,依托薑家發展得不錯。但薑家突然覆滅,我二爺受到重創。”
“二爺去世後,嶺南康家徹底衰敗。不過,二爺那一輩我還有幾位堂兄弟在世。”
秦峰立刻意識到:“所以,如果你二爺身上有秘密,你的這幾位堂兄弟很可能知情?”
康煥點頭確認:“如果真如柳堂所說,我二爺知道黃紙的線索,那現在可能隻有我的這幾位堂兄弟知道了。”
“那麼,你的這幾位堂兄弟現在何處?”
秦峰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等等,如果你二爺一脈遷至嶺南,柳堂的人不可能沒有察覺,以他們的實力,恐怕早就找上門了。”
康煥尷尬地撓了撓頭,苦笑道:
“這個……我二爺去世後,嶺南康家徹底沒落,而天陽康家卻日益強盛,所以我的幾位堂兄弟都來投靠我了。現在的嶺南已經沒有康家人了。”
秦峰眼神閃爍:“所以,你的這幾位堂兄弟很可能知道黃紙的下落,這一點你早就意識到了,為什麼在那種情況下沒有說出來?”
康煥無奈地笑道:“我原本以為隻要我不說,就還有利用價值,沒想到柳堂的人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動了殺心。”
秦峰深深看了康煥一眼。
以往康家有康氏兄妹在,康煥並不顯眼,但現在秦峰隱約明白,這位做父親的其實也不簡單。
之所以沒有像康鐘離那樣強勢,主要是因為康煥隻是個普通人,不是武者。
相較於康氏兄妹,康煥更聰明,或者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少爺,不如讓我召集族中叔伯兄弟,旁敲側擊問問黃紙的事?”
康煥壓低聲音提議,掌心沁出的汗漬在檀木桌上洇出暗痕:“隻是這物件牽扯甚廣,屬下怕……”
秦峰指尖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
半小時前他還與康煥不謀而合,恨不得即刻將康氏各房嫡係召來盤問。
可方才突如其來的聯想,如同冰錐刺進他後頸——武閣突然對外宣布康氏兄妹死訊,這反常舉動背後是否另有玄機?
“暫且按兵不動。”
他忽然收攏五指扣住茶盞:“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明白武閣為何自斷臂膀。”
康煥聞言一怔。這些日子焦頭爛額應付柳家發難,倒未細想武閣為何要舍棄經營多年的棋子。
康氏兄妹縱使惡貫滿盈,但二十年來為武閣鞍前馬後,即便淪為棄子也不該落得如此難堪下場。
秦峰喉結滾動兩下,青瓷茶盞在掌心微微發燙:“除非,有人需要康家徹底孤立無援。”
這個念頭讓秦峰後背滲出冷汗。
若武閣當真覬覦康家手中的黃紙線索,又礙於正派身份不便出手,借柳家這把刀豈非上策?
窗欞透進的晨光裡,康煥看著年輕家主眉間陰雲翻湧。
他何嘗聽不出弦外之音,隻是這猜測過於驚世駭俗。
武閣素來以名門正派自居,三年前江南水患時更曾開倉放糧救活數萬百姓,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