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半月前在董事長辦公室,這位商界精英還端著龍井茶侃侃而談合作方案。
此刻對方卻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死死攥著他的褲腳。
“求您高抬貴手!”
秦易天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傳來:“我願在《天城商報》刊登致歉聲明,賠償精神損失,隻要您說個數,多少都可以。”
他的金絲眼鏡歪在鼻梁上,鏡片蒙著層水霧。
宴會廳另一側傳來餐具碰撞聲,幾個探頭探腦的實習生被主管拽回座位。
高老師輕咳一聲打圓場:“小秦啊,秦總也是憂心我的病情,你看……”
話沒說完就被江曉晴冷笑打斷:“現在知道裝可憐?剛才不是還說要拆了天醫館?”
孫雨終於按捺不住要開口,卻在秦易天殺人般的眼神中噤若寒蟬。
她忽然想起上周公司秘密會議上,董事長提到天醫館時諱莫如深的表情,還有那句“那位背後的能量,能讓我們在醫療器械界永遠除名”。
“都彆演了!”
江曉晴突然摔了餐巾,水晶杯裡的香檳泛起漣漪。
她今天特意搭配的珍珠耳墜晃得厲害:“秦大醫師藏得夠深啊?連枕邊人都蒙在鼓裡?”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眼眶卻微微發紅。
高老師忙不迭打圓場:“曉晴你這是……秦先生每天接診上百病患,定然是……”
話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此刻她才驚覺,診室裡那個溫聲細語的年輕醫師,與眼前這個令商界大佬折腰的身影竟完美重疊。
“高老師,您可彆拿我打趣了。”
秦峰笑著轉移話題,目光轉向正在沏茶的高媚:“診療過程其實很輕鬆,您看我連診箱都沒帶呢。”
高媚放下青瓷茶盞,腕間的翡翠鐲子與桌麵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要不勞煩您給搭個脈?前些日子聽說您用金針渡穴法治好了王總的風濕,今天可算讓我逮著機會了。”
圓桌旁原本說笑的賓客們頓時安靜下來,七八道好奇的目光聚焦在秦峰身上。
有位穿香雲紗旗袍的女士甚至掏出手機,鏡頭悄悄對準了正在淨手的年輕醫師。
“您叫我小秦就行。”
秦峰將三指輕搭在高媚的寸關尺部位,突然發現這位年近五旬的教導主任指甲蓋泛著青紫,掌紋間隱約可見細密汗珠。
高媚卻執意搖頭:“規矩不能亂,該有的禮數必須周全。”
她忽然壓低聲音:“曉晴性子倔,上次家訪還跟我拍桌子,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秦峰瞥了眼正在陽台接電話的妻子,指尖不自覺地加重了按壓力道。
檀木屏風外傳來斷續的蟬鳴,他忽然開口道:“您這病症,是不是每逢亥時便會驚悸盜汗?”
“神了!”
高媚手中的團扇啪嗒落地:“西醫查了四年都說各項指標正常,可您怎麼連發病時辰都……”
“脈象如遊絲遇風,時有時無。”
秦峰收回手指,蘸著茶水在紅木桌麵上寫起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