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赫英隻得轉向會場宣布:“本次選拔共設三道試煉,難度逐級遞增。若有人首輪落敗……”
說著意味深長地瞥向秦峰方向:“則直接取消後續資格。”
場下頓時響起竊笑:“這倒省事,說不定半炷香就能散場。”
“可憐郭大師,跟個學徒輩的比試實在跌份兒!”
隨著銅鑼聲響,八名素衣侍女捧著覆紅綢的檀木盤魚貫而入。
侍者將特製的青竹紙與狼毫筆呈至兩位競爭者案前。
“首輪辨藥!”雷赫英揚手掀開首盤紅綢,一株通體雪白的傘狀菌類赫然顯現。
觀禮席前排突然有人拍腿:“這題夠刁鑽!看似尋常靈芝,實則……”
話音未落,隻見周郭二人已同時落筆。
墨跡未乾的書卷被侍女收走時,場邊計時香才燃去半寸。
雷銘檢驗環節進入白熱化,台下觀眾屏息凝神。
當郭其塵麵對第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芝時,他執筆的手腕在宣紙上劃出遒勁字跡:“黑靈芝。”
嘩!
觀禮席間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這株看似白玉雕琢的靈藥經過三伏曝曬後,表皮會逐漸轉為玄墨之色,這正是醫家以藥材最終形態命名的傳統。
雷家子弟們激動得將手中茶盞磕得叮當作響,顯然這位宗師級供奉的表現完全符合眾人期待。
當司儀揭開秦峰麵前的綢布時,年輕醫師卻做出令所有人瞠目的舉動——他竟以指尖輕觸靈芝斷麵,鼻尖湊近細嗅三息,方才提筆落墨。
待“黑靈芝”三字被唱出時,席間霎時陷入詭異的寂靜,數位老者手中轉動的玉核桃都停滯了軌跡。
然而隨著檢驗進程推進,場中氣氛開始微妙轉變。
當第二株雪蓮被準確辨認時,已有零星掌聲從西側看台響起;
待到辨識出第三味天誅草時,半數觀者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最終當兩人同時報出“黑精花”的刹那,南北兩座看台竟同時爆發出喝彩。
“這後生不簡單。”雷家三長老撚著白須,目光在秦峰身上反複打量。
場上白衣青年始終保持著從容儀態,每當侍女掀開綢布,他總能與對麵的大藥師同步落筆。
八輪檢驗下來,兩位醫者麵前竟都整齊排列著八張朱砂批紅的箋紙。
觀禮台上漸起的私語聲似秋風吹過竹林。
原本為郭其塵準備彩頭的仆役們麵麵相覷,他們手中的鎏金托盤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雷千立家主與胞弟交換眼神,藏在廣袖中的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太師椅的雕花扶手。
但並非所有人都認同這樣的看法。
郭其塵的狂熱支持者們嗤之以鼻:“這種基礎考核算什麼?雷家隨便找位後輩都能輕鬆完成。據可靠消息,秦峰和雷銘私交甚密。”
有人故意壓低聲音:“說不定試題早就泄露給他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辨彆藥材不過是紙上談兵,死記硬背就能完成,靠這個就想當雷家未來掌舵人的導師?簡直異想天開。”
更有激進者斷言:“等著第二輪現原形吧,需要真功夫的時候他絕對撐不過去。”
比武台上,郭其塵瞥見秦峰的滿分答卷並未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