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麵,桌前的赫拉馬親王依舊瞠目結舌。
首先,聖女派到底有沒有尼古拉的發明,來之前他和華茲華斯都打了個問號,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很可能沒有,和自己一樣,之前的聯係也在尋求盟友和破局的關鍵。
就算有,赫拉馬也沒想到對麵坐著的這位馮先生能大大方方拿出來,自恃審判官的身份,以為就算先亮出來發明自己也不敢去搶?如果真這麼想的話恐怕有點托大了,不止是赫拉馬親王,就連他身後那幾位侍從此時都有些蠢蠢欲動。
最後一點就是這個發明的造型,實在是“不拘一格”,上麵的雨傘造型還在赫拉馬的認知範圍之內,但底下這個敞懷小孩兒就有點……
你說他是人吧,神態穿著又都不像。
你說他是神祇吧……神祇的真麵目凡人難以窺探,但即便是投影也沒有長這樣的。
思考時赫拉馬親王不自覺就站起來了,一步步挪向葫蘆娃扶傘的機械裝置。
“哎……親王閣下,交易還沒談成,未免太心急了一點。
這件尼古拉的這件發明也是前幾天由我們根據說明書組合而成,你也知道,我們是聖座的審判官,聖女意誌的地上踐行者,並不是什麼機械師。
如果伱一碰,出了問題,恐怕我們兩邊都不好交待。”
文縐縐地一頓胡扯給劉永祿膩歪壞的,裝什麼啊,他本來想說“哎哎哎,讓你碰了嘛你就直眉瞪眼往前湊合,彆拿你那粑粑手瞎劃拉,玩壞了賠得起嗎?臭花子根兒玩意兒。”好在及時憋住了。
劉永祿這話說得合情合理,赫拉馬親王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暗暗埋怨自己,失策,剛才這一露相兒,恐怕後麵的交易不好聊了。
不管真假人家今天先把發明拿出來了,可自己明顯心虛,彆說是真尼古拉,假的也沒準備啊。
現在自己已經落入被動……不如,他掃了眼房間,門都關著,隻能隱約聽到門外那隻“聖鷹”喝水的聲音。
其他的審判官呢?還是就他倆在?如果就他倆的話,要不還是楞搶吧。
想到這赫拉馬親王準備先和眼前的馮先生再聊兩句,確認好了眼前發明的真偽再去動手。
“馮先生,您說這是尼古拉的發明能拿出什麼證據來嗎?
不是我不相信你們,隻因為摩西薩德人的保密工作做得還算不錯,見過尼古拉發明的人屈指可數,我擔心諸位也被調查部的人用假貨騙了。
我們交換一下情報,對大家都有好處。”
赫拉馬親王也不是等閒之輩,眨眼間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
“可以,不過……”
劉永祿扯了扯白袍領口,將餐巾戴在脖子上:
“咱要不一邊吃一邊說,聖女悲憫光耀大地,星光帶著智慧落於山上的聖……”
劉永祿說完後,拉起身邊米莉唐的小手竟閉著眼禱告了起來,表情莊重嚴肅真像是那麼回事。
赫拉馬親王身後的巴爾坎和親王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要不要趁著這倆人閉眼時將其製住。
親王微微搖頭,動手是早晚的,但要先確認房間內發明的真假。
……
同一時間,海倫大街黑漆漆的小巷中,“呲”火柴劃著,亮起了一豆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點燃者疤痕縱橫的怪臉,林布朗點燃香煙美美地抽了一口。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巷子內響起,哈弗遜攥緊了懷中的聖槍。
“自己人。”林布朗低聲說道。
“林布朗先生,對方一共來了十多個人,分三輛馬車,把瑞奇先生他們的彆墅團團圍住,怎麼辦?現在動手嗎?”
“不急……再等會兒。”
過來報信的人是寇岡,周邊也有治安官的眼線,劉永祿給幾個人安排的任務就是圍點打援,但支援的時間挺奇怪,看天。
什麼時候下雨什麼時候動手。
“瑞奇隊長在裡麵不會有危險吧。”
隊伍裡的羅塞麗絲差點笑出聲,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知不知道瑞奇先生什麼身份,那是聖徒聖巴蘭!他能有事兒?就算死了聖女也能將其複活,聖徒皆為不朽。
不過複活是一回事兒,自己作為聖座的審判官,聖女意誌地上的踐行者,沒保護好聖徒是另一回事,所以羅塞麗絲禁忌法術的材料早準備好了,就等著天上一落雨點就蹦出去來場轟轟烈烈的聖戰。
“瑞奇那家夥有分寸,況且米莉唐還跟著他,沉住氣,我比任何人都想把外麵那幫雜碎乾掉。”
林布朗說的也是心裡話,在病房裡他也憋壞了,邪神索債的日子快到了,不讓雙手沾點血恐怕不好交待。
他扭了扭脖頸狠吸了一口香煙。
……
劉永祿慢慢悠悠,五分鐘才把禱告做好,主要是撚著米莉唐小手挺舒服。米莉唐也知道這貨怎麼想的,但任務期間沒法發作,隻等著赫拉馬走了再找他算賬。
“親王,都是一些普通飯菜,審判官亦是牧羊人,無恥的浪費是對艱苦布道的褻瀆,請原諒。”
劉永祿裝模做樣說完拿起刀叉就開始乾飯。
“咳,馮先生信仰忠誠,令人欽佩。您不妨仔細說說,您身後的這件發明在失落之海中到底能起到什麼作用?”
這句話說完劉永祿心裡有底了,和自己猜的一樣,對方獲得的情報隻是發明大致的研究方向,但不清楚具體細節,行,今天這買賣,乾的過。
“失落之海最讓人頭疼的是什麼,親王你知道嗎?呸!”
劉永祿吃著飯毛病還不少,一邊吃一邊吐,吐得都是連肉的骨頭,而且專往身後的發明上吐。
給赫拉馬親王膩歪的,心說你要是在庫爾特這麼無理我早把你拖出去鬥獸了,聖座的審判官沒從聖女那學點餐桌禮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