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自己還躲藏在賽文郡的河穀中,享受著貴族老爺的優渥生活,又是什麼讓自己改變,賣掉家產早早來到新紐倫特布局呢。
這個想法剛萌生出來,華茲華斯就緊張地望著眼前的黑暗中的雕像。
父神無所不知,他和其他的神祇不同,他在乎信徒們的感受,樂於分享知識,對,分享知識,就在那晚,他突然獲得了父神的啟示。
在無儘之海中,被隱藏起來的上古知識,那知識流淌在腦中就像是舌尖的蜜糖,世俗中的一切欲望加在一起可能都比不上分毫。
可是……那是自己可以拿到的嗎?
接連的挫敗動搖了華茲華斯的信心,他隻是一介凡人,無論在父神的庇佑下裝得如何堅強無情,也會被鬱鬱不得誌的連番失利折磨得難以入眠。
“哢哢……哢……”
稀碎的破裂聲在黑暗的船艙中回蕩,華茲華斯猛地醒悟過來,開始匍匐在地頻頻用額頭叩打船板。
自己這是怎麼了?突然……在父神麵前顯露出了如此脆弱而又不虔誠的一麵。
他不敢抬頭,因為感受到了某個巨大而又黏滑的身體正從雕像中艱難地掙紮出來,他聽到濕潤的觸須摩擦船板的聲音。
華茲華斯儘可能地放空大腦,等待著父神的訓斥。
隻是這次,腦中沒有任何畫麵閃過,四肢卻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包裹感,什麼東西正溫柔地縛在他身上。
最開始是四肢,後來是軀乾,最後則是整個頭顱。
華茲華斯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窒息了,那黏滑的組織仿佛沒有任何骨骼,在順著頭顱上的所有孔洞,朝著更深的內臟位置延伸。
自身的器官本能地排斥著這些外來的闖入者,胃液,口水,淚水向外翻湧。
自己要死了嗎?聽到父神從雕像中脫困的聲音,華茲華斯便對之後接受的苦難懲罰有所心理準備。
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某個痛苦的臨界點,世界一下子安靜了,寂靜中他的精神再次得到釋放。
神遊天外,也許這就是神遊天外吧,華茲華斯從接近固體的膠黏水麵探出頭,看到的是無儘的銀河,大大小小的星球星羅棋布,自己為何能看到這些?
他低下頭望向身體,多麼臃腫而龐大啊,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宏偉。
父神賦予了自己更多的力量?又或者是自己被委以重任,被派到了其他地方。
不管怎麼說,都逃離了剛才那非人的折磨,華茲華斯想要發出一聲來源於靈魂的暢快嘶吼,可張口結舌卻沒有一絲聲音回蕩在耳邊。
自己啞了?還是說……
緊接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自地表傳來,他沒有失聲,而是他的聲音已經跨越了人類所能捕捉到的維度。
在所在的星球地麵,一群群造型怪異的昆蟲正響應著他的號召。
失落之海,那無儘之地,能夠喚醒癡愚本質的號角還在沉睡,在所有存在之前拿到它,你們最原始的捕食欲望,對於知識最純粹的好奇都能得到滿足。
華茲華斯發現,身體裡另外一個聲音在高聲呐喊,狂熱的布道讓腳下的昆蟲欣喜若狂,它們頂禮膜拜,似乎對那個聲音非常熟悉,自己曾經的主人又出現在眼前。
融合在身體裡,華茲華斯明白了,父神將一部分神性灌入了自己的身體之中,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用卑微地匍匐在雕像麵前等待著一份施舍,自己已是綠色腐朽的地上布道人。
“砰砰砰。”
“華茲華斯先生,赫拉馬親王來了,您是不是要見一下。”
門外傳來敲門聲和阿爾瓦的催促聲,下一秒房門被人推開,走廊上的燈光照進屋內。
華茲華斯再抬頭,卻發現雕像還是那個雕像,沒發生任何變化,自己的四肢上也沒被任何異物包裹,活動如初,一切就好像一場夢境,從未發生過,又已然成為現實。
“華茲華斯先生,如果您現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將那三個古遺物交給赫拉馬親王。”
畫家帽知道赫拉馬此行的目的。
“不,其中兩件,裹屍布和勁骨化繩拿給他,另外一件放回倉庫,我會再挑一個替換。”
“好的”畫家帽轉身離開,華茲華斯則依舊跪坐在地。
他突然彎下腰,開始劇烈地嘔吐,渾濁的胃液灑在船板上。
“啪!”
隨之掉落的還有一個有著蜂窩狀孔洞的乳白色結石。
嘿嘿,各位周末快樂啊。
最近真是降溫的特彆快,注意保暖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