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過去的二十幾年,我一直在為此而努力,為了逃避而努力。”
全場安靜,所有人,那些曾經對尼古拉嗤之以鼻的人,那些如今視他若神明的人都傻傻地愣在當場,沒一個人說話。
……
此時此刻,博覽會庭院中,一個穿著風衣的青年正緩步向前走著。
庭院很大,幾乎所有的參觀者都已回到了室內,在那裡,跨時代的發明電汽傘正與世界見麵。
墨綠色的草坪,空空蕩蕩,天空上薄薄的一層烏雲不知何時開始陰沉下來,細碎的雨點落下,打到青年臉上,他卻毫無反應。
走到一處極為僻靜之處,青年將手中的冊子翻開緩緩念道:
“畢宿星的歌無人聽曉,國王的襤衣隨風飄搖,歌聲默默地消逝在那,昏暗的卡爾克薩……”
他的聲音是如此的乾癟不富含一絲感情。
如果認真去看他的眼睛,能看出其淡褐色的眸子微微顫抖,他的靈魂似乎蜷縮在身體的一個小小角落裡,拚儘全力去撕扯去掙紮,那些努力無濟於事。
一陣風吹過,腳下的草甸泛起波浪,青年再看向前方,一個身穿翡翠色長袍的苦行僧正坐在一匹怪異的馬上出現在麵前。
那馬眼珠昏黃渾濁,竟似有著人類的智慧,嘲笑著眼前的阿爾瓦。
翡翠苦行僧躍下馬來,不疾不徐地走近,一本透明的淡綠色書籍在阿爾瓦麵前顯現。
霎時間,阿爾瓦的那雙眸子又變了。
他似乎短暫地從迷惘中掙脫,下意識地想轉身逃跑,可下一秒又被翡翠之書所吸引,裡麵無窮無儘的智慧讓他難以自拔,蜷縮在角落中的靈魂好似泡在溫暖的巨釜中,他悠然自得,飽嘗愉悅。
翡翠苦行僧將手按在阿爾瓦的頭上,親切的撫摸著他雜亂的褐色頭發。
……
“差不多就是這樣,對了,我看今天有不少父母是帶著孩子一起來玩的。
也許你們希望我能給孩子一些激勵和啟示。”
尼古拉的發言接近尾聲,安德魯王子抱著胳膊聽得入了神,他對尼古拉的發言沒有任何不滿,這位摯友也許早該這樣。
真誠地麵對自己,真誠地麵對世界,活的就不會這麼累。
“我在研究電汽傘的過程中,犯了很多很多很多錯誤,但……我從未想過放棄。
也許是當初決定研究它時太執著了吧,執著的有點……不可理喻了。
所以就堅持了下去。”
不少台下的父母都將孩子拉到了懷中,想讓他們認真聽尼古拉先生所說的這段話。
“執著是好事,但有時也會傷害到其他人。
如果你發現你的執著傷害了彆人,請先放一放……哪怕隻放一秒也好,靜下來聽聽那些關心你的人想對你說的話。
然後再決定是否繼續執著下去。”
尼古拉說完這句話後閉上了眼睛,感覺如釋重負,說話時他的右手一直攥著桌上的發條小狗。
劉永祿難得沒有嬉皮笑臉,率先鼓掌,緊接著就是台下的掌聲雷動。
尼古拉微微探身鞠躬致謝,正準備下台,卻用餘光掃到,一個青年正從一側的走道朝著自己緩緩走來。
他比幾年前更成熟了,臉色倒還是那麼蒼白。
其他人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台下。
阿爾瓦的一雙腿,機械地擺動,朝著尼古拉沉悶地走去。
彆!彆讓我繼續往前走了!彆讓他看到我!彆!如果世界上真有代表著博愛與善良的神祇,不管是誰!請幫幫我!
阿爾瓦身體中,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男孩瘋狂地呐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