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聖伯努斯有一個妹妹?
作為教堂主教的養子,波提切利從小熟讀各類聖女派典籍,包括那些野史和寓言故事,畢竟創作宗教畫需要從中取材。
聖女派的故事中關於聖伯努斯的記載最為詳細,從來沒提到過他有一個妹妹啊。
伯努斯蹲下身,比劃了兩下剁魚刀,似乎在找開膛破肚的位置:
“博伊斯,你認識這東西嗎?”
波提切利此時才緩過神來,看向腳下,那是一個巨大的扁平海洋生物,剛才自己跑出門時就差點被這東西絆倒。
阿瑪爾菲是座海邊城市,波提切利又從小在那長大,從記事起他就光著腳在海邊的碼頭上奔跑,可他發誓自己絕沒看到過這種古怪的魚類……又或者說這根本不是魚。
腳下的怪物足有十尺餘長,全身呈青灰色,伯努斯應該是一路拖著它的尾巴將它拽上了岸,魚身上沾滿了細沙,左側還被劃出了一道口子,往外流淌著深藍色的血液。
波提切利很難從魚身上看出它的腦袋在哪兒,隻能大致判斷出較寬的那端應該是怪物的頭部。
可如此扁平的身體卻又有著不相稱的高聳背鰭,背鰭有三四尺高,不同於鯊魚等生物,腳下怪魚的背鰭不呈流線型,看起來多少有些突兀且多餘。
“我們為什麼要吃它……”
在海中捕撈到不明生物然後貿貿然送進肚子簡直是在玩命,波提切利不理解聖伯努斯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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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這個吃什麼?昂?最近幾個月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海裡出現了怪物,幾乎所有的漁船都被掀翻,不吃這個難道要餓死嗎?
待會兒我先吃,如果我死了你負責照顧卡斯塔拉娜,如果我沒事兒,就切一塊肉帶回給她吃。”
聖伯努斯最後還是把刀尖伸向了怪魚側腹部的傷口,當布滿鐵鏽的刀刃挨近怪魚的皮膚時,怪魚卻突然發出了一陣類似嬰兒的啼哭聲!
那聲音是如此尖銳,又和人類如此相近,痛徹心扉,直貫天際,嚇得兩個人都坐在了地上。
“先彆動手,聖伯努斯!先彆動手,聖伯努斯!”
波提切利猛地從床上坐起,雙手虛空抓向前方,而另一隻溫暖柔軟的手則扶住了他的肩膀。
是洛倫佐。
“我回來了,洛倫佐,我回來了,你絕對想不到,我剛才夢見了了什麼,我夢見了聖伯努斯,而我自己成為了聖博伊斯,地上有一條怪魚,把我的筆給我,我得……我得趕緊畫下來。”
看見朋友瘋癲的樣子,洛倫佐隻能照辦,從抽屜裡找到一隻鉛筆幾張廢紙遞到波提切利手中。
畫師就這麼坐在床上,借著微弱的光線飛快地將夢到的一切拓印在畫紙上,一邊畫還一邊語無倫次地地叨念著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切。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洛倫佐,之前夢中我隻看到了野獸與飛濺的血液,但這次不同,這次顯然不太一樣。
以後我再閉上眼睛,你一定要在旁邊關注著我的一舉一動。
這次我被人冤枉,喬涅主教也被殘忍地殺害,一定是某種預兆,和聖巴蘭巡世一樣,什麼不得了的事要發生了,如果不做點什麼,我不知道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對了,聖巴蘭,你見到聖巴蘭了嗎?”
直到幾張白紙都被線條填充得滿滿當當,波提切利才抬起頭,瞪著充血的雙眼望向自己的摯友。
“哦,對了,我見到聖巴蘭了,除了審判官外他還帶了一位女士,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什麼樣的孩子?是嬰兒嗎?”
想到夢中嬰兒的啼哭聲,波提切利雙手突然攥住了朋友的肩膀,洛倫佐都吃痛地皺了皺眉。
“不是,就是一般的四五歲孩童,我沒敢多看。”
“好吧,那聖巴蘭是直接上了馬車,還是住進了旅店?”
“他們先步行在城裡逛了逛,不知道落腳點在哪。”
“你沒跟進上去嗎?”
“沒有,我當時被一個巡邏的治安官攔住了,被盤問了很久才脫身。”
“我一定得聯係上聖巴蘭,不僅是喬涅主教的死,你明白嗎?還有剛才我做的那個怪夢!聖巴蘭閣下一定清楚發生了什麼!
聖伯努斯有一個未在典籍中出現的妹妹,還有那嬰兒般的怪魚!”
波提切利揮舞著手中的畫作,他像瘋子一般用力地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