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努斯顯然是認識老漁夫的,他抹了把頭上的汗問道。
“昨晚失蹤的船回來了一艘,是博爾吉亞的白貝號,被海浪衝到了那個峽灣。”
老漁夫用手朝著遠方指了指繼續說道:
“你們兩個幫我過去看看,如果能帶回博爾吉亞15個麵包,找到屍體10個,確認消息5個。”
波提切利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兒,既然聖伯努斯在為一天的吃食發愁,那就答應了唄。
可身旁的聖伯努斯則明顯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腹中的饑火戰勝了恐懼,他緩緩點了點頭,又從屋裡拿出兩把剁刀,自己拿一把,往波提切利手中塞了一把。
倆人跟著老漁夫走向峽灣,但奇怪的是,明明可以選擇更近的路順著海灘走,老漁夫和聖伯努斯卻都不約而同地繞上了海灘邊的矮丘。
“待會兒,如果看到怪物,我們就分頭跑,然後在你家彙合。”
聖伯努斯低聲說道。
“還準備跑?小兔崽子,真有怪物就認命吧。”
老漁夫耳朵倒尖,嗤笑一聲扭頭說道。
“誰讓你們沒找來女巫呢,他媽的,再不能下海捕魚不等被怪物吃,餓都要餓死了。”
聖伯努斯不屑地說道。
女巫?哦對,在聖女將福音播撒大陸前,不時會有可憐的人類被縹緲迷霧下的怪胎所捕食,而當時人們隻能乞求刻薄殘忍的女巫幫助自己。
波提切利心中暗暗嘀咕,嘴上也接了一句:
“是因為村子裡湊不出讓女巫幫忙的錢嗎?”
“錢?女巫們可不稀罕我們這三兩個銅板,找不到女巫,那些大人物四處流浪,居無定所,人數又少,哪兒是我們能找得到的。”
波提切利皺了皺眉,這真的是聖博伊斯曾經所經曆過的一切嗎,為何同寓言故事中聽到的不太一樣呢。
走了足足一個鐘頭,三人才來到了峽灣,從矮丘上能隱約看到峽灣內漂著的漁船。
船不大,就是一艘普通的二桅漁船,棕色的船漆已經有些脫落了,船的一側還掛著漁網,漂漂當當擱淺在灘上。
“做好準備,小雜種們,也祝我們好運。”
老人先觀察了幾分鐘,確認好沙灘上沒有怪物這才帶著兩個人靠近漁船。
其實路上波提利切一直想開口詢問怪物的事兒,但礙於自己的身份,他又擔心暴露後會造成什麼難以扭轉的影響,便乖乖地閉上了嘴。
此時跟隨著老漁夫的腳步他才終於開始害怕了。
真有怪物嗎?如果自己在夢中殺死會發生什麼?自己不是生博伊斯嘛……聖女在哪裡?她應該能保護自己的啊……
不安中,他跟著老漁夫登上漁船,甲板上有著斑斑點點的血跡,不多,但很新鮮,可這也證明不了什麼,平時靠捕魚而生的漁民也偶爾會在船上宰殺活魚,三人並不能判斷甲板上的血是人血還是魚血。
“啊……呃……”
呻吟聲從艙室內傳來,像是重傷的人求助的哀鳴,老漁夫和聖伯努斯互相看了眼,艙門緊閉,老漁夫先用手裡的魚叉撥開了艙門。
目光所及的區域沒看見一個人影兒,不過狹窄逼仄的船艙隻有一個窗戶,依舊有大片的區域籠罩在黑暗中。
老漁夫不敢冒進,他走出船艙,先打開甲板下儲魚的暗格,從裡麵掏了掏,摳出一根鯨魚脂肪做成的蠟燭,點燃蠟燭丟了進去。
海船的船板都很潮濕,豆大的燭火根本點不著什麼。
橘黃色的燭火下,三人終於勉強看清了倉內的情況,一個三十來歲的卷發漢子正靠在角落裡,他雙目圓睜,嘴角沁血,顯然已死透了。
而在他麵前則蹲著一個類人怪物,他有著人類般的修長四肢,頭顱卻長出了珊瑚一般的硬質磷角。
“啊……呃……”
重傷人類的求救聲!竟是怪物模仿出來的!
“快跑!”
老漁夫的示警像悶雷般在聖博伊斯耳邊炸響!
雖然三人手裡都拿著武器,但卻都沒有勇氣敢向怪物揮刀!
波提切利剛開始站在最後,但他顯然沒有老漁夫和聖伯努斯的身手,還未跳下船就落到了後麵。
“哢哢哢……”
怪物硬質的腳底板摩擦甲板傳出了讓人不適的腳步聲。
僵硬的手指已按在了波提切利的肩膀上,他被硬生生拽倒,下巴磕在地麵,他掙紮著扭過身想用手中的剁魚刀反擊,卻發現在摔倒時手裡的刀已然滑飛脫手。
最後波提切利隻能絕望地看著身上的怪物。
它的頭顱已完全如礁石一樣鈣化,珊瑚石從怪物眼眶中刺出,它張開布滿尖銳碎石的大嘴一口咬向了波提切利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