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來晚的太晚了,就剩下甘藍沙拉和麵包了。”
今天負責舀飯的是拉伯雷牧師,雖然已在飯盆前站了半個小時,但他身上穿的白袍還是一塵不染,半個油點也沒沾上。
“甘藍就好,晚上吃得太飽容易胃疼。”
跛腳皮科嬉皮笑臉地遞過自己的木碗繼續說道:
“拉伯雷閣下,您吃過了嗎?我看後麵已經沒有彆人了,一起吃點吧,彆太辛苦了。”
“喬涅主教剛剛去世,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呢。”
拉伯雷用手裡的木勺舀了一平勺的沙拉,冒出來的兩根也被他沿著沙拉碗邊蹭掉,就像有某種執念一般,不多不少,必須是一平勺。
“真沒其他人嗎?那我也吃一點,待會兒還要安排明天的事呢。”
牧師拿過旁邊的碗給自己也盛了一份飯菜,隨著倆人坐到了用餐廳的角落。
三人都自顧自地地悶頭吃飯,偶爾產生交流也不過是其中一人讓另外一人遞桌上的橄欖油罷了。
等碗裡的食物都進了肚,餐廳裡其他人才徹底走走光了,老古艾德緩緩開口:
“波提切利又回來了,那個冒牌的聖徒不會是查到什麼吧?”
“就算他再怎麼查也查不到我們身上。”
拉伯雷將木勺上的醬汁一絲不苟地舔食乾淨,這才攏拳繼續做自己的餐後禱告。
“聖母的意誌不容僭越,這世界上哪兒有什麼聖徒,還不都是聖座那些屍位素餐的老瘋子們編出來的。”
跛腳皮科用勺子敲著碗邊。
“噓……我在禱告。”
拉伯雷睜開眼嚴肅地提醒道。
“禱告個屁,聖女不過是聖母的容器罷了,虛偽的意誌像預言所說的一樣即將退場,真實的母親會回歸世界。
那些嘰嘰歪歪的教條簡直聽得人頭疼,拉伯雷,你不會是牧師當上癮了吧。”
皮科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你說……那個冒牌的聖徒會不會從喬涅身上發現什麼?”
古艾德發愁時老臉都皺成了一團。
“不會,我以前是乾什麼的你可彆忘了,神秘學者,那些符號真真假假,還有一些故意給出的誤導,誰能看得出來?”
暗殺掉自己曾經的同伴並不容易,三人也是事後回到現場才發現喬涅主教用特殊手段留下的信息。
當時時間緊迫,三人來不及找到合適的工具抹除那些記號,乾脆就即興發揮又添了不少。
“哎,喬涅的脾氣就是這樣,如果我能說服他就好了。”
老古艾德一聲歎息,親手將刀子插入摯友的胸膛時他沒有絲毫猶豫,此時卻是一副唏噓的樣子。
“嘖嘖嘖。”
皮科看著兩個同伴笑了笑,這二位,一個負責殺人,一個負責分屍,現在卻一個悲痛一個虔誠,他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波提切利也算是重要的一環,現在這樣讓人控製著真沒問題嗎?”皮科問道。
“聖女悲憫光耀大地,聖母的安排非常周祥,用不了多久薩哈貢派的學說就會在威大利亞遍地開花。
聖座現在的威嚴不過是火焰將近前的餘溫,不久大地將陷入安靜的深海時代。”
閉著眼的拉伯雷緩緩說道,有時皮科真的很難想象到,永遠一副溫文爾雅樣子的牧師怎麼會在見血後那麼瘋狂。
“再說了,聖座那邊還有一位主教……”
老古艾德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剛想繼續把話題延伸,拉伯雷牧師就警惕地朝他擺了擺手。
急促的腳步聲從餐廳外傳來,一個年輕教徒扶著門氣喘籲籲地說道:
“拉伯雷閣下原來您在這呢,太好了,老古艾德,跛腳皮科你們也在,快,去一趟喬涅主教的臥室,幾位審判官正在那等著你們呢!”
三人皆有城府,都麵色如常地點頭回應,待年輕教徒走後,三人才對了對眼神。
什麼意思?怎麼突然要見我們?
“沒關係,喬涅被殺當晚見過我們,應該是那個冒牌的聖徒要問些什麼。”
拉伯雷整理了一下衣服緩緩朝門外走去。
就像他猜測的一樣,此時喬涅神父的臥室內,風塵仆仆剛趕到阿瑪爾菲的雅各布和比爾正恭敬地注視著寫字台前的人。
聖女派的主保聖人,聖徒聖巴蘭更伏案沉思破譯著符號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