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座內,大主教柯桑德坐在大禮拜堂的桌前,手裡把玩著一個小煙鬥模型,煙鬥不大,也就手指長短,橄欖石製成,精巧美觀。
這東西是前幾天一位對聖女派極為虔誠的教徒送過來的,柯桑德準備找幾個工廠小範圍製作,就當是聖巴蘭巡世的“限量紀念品”了。
“聖女悲憫光耀大地,大主教閣下,今天喊我們來有什麼事嗎?”
就在柯桑德還端詳著煙鬥發呆時,年輕的坎皮恩主教快步走進禮拜堂,抽出一把椅子坐在旁邊,剛坐下他就從長袍下拿出了一遝文件開始批閱。
整個聖座,就數他最忙,不過坎皮恩正值壯年,精力也確實更充沛,大家遇到什麼事都喜歡找他幫忙。
“等等洛林和孔塔爾多吧,他們來了一起說。”
“好的,柯桑德閣下。”
坎皮恩埋頭於公務,隻是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看著他這幅操勞忙碌的樣子,柯桑德也不禁點了點頭,坎皮恩忠誠而勤勉,未來也許能成為一名了不起的大主教。
“柯桑德閣下,上午好啊,坎皮恩也在啊……聖女悲憫光耀大地。”
第二位進來的是洛林主教,見到伏在桌案前奮筆疾書的坎皮恩,他明顯愣了一下,昨晚接到柯桑德主教的電話說有事需要一起商量,他還以為是場私密的聊天呢。
沒想到坎皮恩也在。
洛林就在大主教身旁坐下,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教內的尋常事物。
過了五分鐘,禮拜堂一側的掛鐘時針落到9點鐘位置,稍顯肥胖的孔塔爾多神父才一邊用手絹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邁步進了禮拜堂。
“諸位,我應該沒遲到吧……”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你們商量。”
柯桑德站起身,沒去理會孔塔爾多的寒暄,擺擺手進入了今天討論的正題:
“前幾日聖徒聖巴蘭閣下從阿瑪爾菲港進入威大利亞,直接插手了一樁和異端有關的謀殺案,這你們是知道的。”
聽到柯桑德提到聖巴蘭,其餘三位主教都微微仰起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這個時間段能讓紅衣大主教興師動眾地喊來所有主教,恐怕也是因為聖徒巡世的事兒。
“最開始我和諸位一樣,有些緊張,甚至有些忐忑。
但我想,聖巴蘭閣下既然是聖女意誌在地上的最高踐行者,他的一舉一動就肯定有他的深意。
昨天一早比爾審判長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們在倫巴第市郊的某個荒廢修道院又有了新的收獲。
不僅找到了被刺主教喬涅留下的線索,聖徒還親手活捉了一名異端刺客!”
說到這裡,柯桑德將提前準備好的阿爾皮亞檔案交給眾人。
阿爾皮亞……曾經審判庭的受訓者!?
看著眼前的刺客檔案,三位主教臉上又都紛紛露出驚懼神色,坎皮恩主教最沉不住氣語氣艱澀地說道:
“聖巴蘭閣下……不會是認為刺殺與我們聖座有關吧。”
“那不會,你以為比爾幾人陪在聖徒身邊是乾什麼用的?”
柯桑德臉上頗有得色,語氣中也透露出對自己安排的滿意,繼續解釋道:
“恰恰相反,聖巴蘭閣下既然是聖女欽定的主保聖人,便也近乎全知,他不但明晰了刺客的身份,也深謀遠慮地意識到了刺客背後薩哈貢派係的危害。”
其實阿爾皮亞被抓住後未發一言,比爾他們也無法百分百地確認刺客的來路。
但柯桑德大主教恨薩哈貢派久矣,一直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借著聖巴蘭巡世的當口將整個薩哈貢派連根拔起,正符合聖座的利益。
“這是好事啊,聖徒明辨是非恰恰證明了,最近幾百年內我們聖座苦修布道已得到了聖女的肯定。”
老主教洛林眼睛半睜半閉緩緩說道。
“但聖徒決定對刺客阿爾皮亞施以……聖決遊街!”
“嘶……”
大主教柯桑德這句話說完,桌前三人齊齊吸了口涼氣垂下頭去,讓人看不清他們的神色。
聖決遊街,這個名字起的雖然好,但在整個聖座也算排得上號的極刑!
被處決者需半裸著身體,手戴枷鎖,在神職人員的陪同下遊城一周,期間民眾不僅可以圍觀辱罵,甚至還可以投擲石頭等雜物攻擊被裁決者。
可以說聖決遊街算得上對受刑者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最近的一次聖決遊街發生在200多年前,當時威大利亞國王的一位情婦乾出了出格的事兒,險些引發宮廷政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