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唐小姐,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我到底昏睡了多久?”
“沒多久,一整天吧,之前的事兒都想不起來了?
我提醒你一下,節日遊戲,酒令……”
“節日遊戲……酒令……”
有了關鍵詞,一段段七零八落的記憶碎片才終於在寇岡腦內拚湊起來。
學校的庭院內,遠處的草地一對對青年男女在上麵做著難以描述的繁衍舉動,自己幾個人就愣在當場,不知道從哪兒走出村民端過來幾杯飲料。
對啊,自己喝完那該死的飲料後和瑞奇隊長同當地人行酒令來著!
當時托盤上飲料,夏尼先生喝了,自己也一飲而儘,瑞奇隊長耍賴要和那位阿克索瑪瑪探討一下島上的節日習俗。
兩邊一人說一個節日,說上來不喝酒,說不上來就要罰酒三杯。
當時自己這腦就開始不好使了,鬼使神差下竟自告奮勇站在隊長身邊要幫襯兩句,說是幫襯,但他隻記得瑞奇隊長叉著腰在旁邊叨叨叨叨,嘴巴一直沒停過。
“二月二龍抬頭,抬頭節!
四月,四月二十八,亂穿紗,穿紗節!
六月六看穀秀,春打六九頭!大麥收小麥熟,孟薑女哭倒了萬裡長城頭!一個蘿卜四兩,倆蘿卜半斤,仨蘿卜十二兩,四個蘿卜一斤,不夠饒一個小蘿卜……”
草地上寇岡喃喃自語,他全想起來了!
米莉唐晃了晃腦袋低下頭繼續看書,還彆說,當時的情況說實話比較微妙。
如果立刻翻臉以自己這邊應該也是有勝算的,不過最後的結局估計是,他們被迫解決掉在場的大部分村民後隻能劫持一兩個人回到狗騎兔子號上對峙。
如果這樣做的話肯定算不上最優解,一來飛翔的賊鷗號和海王之盾號上的船員立刻會落入極其不利的局麵,很可能會被這些奇怪的村民控製住。
二來一行人再想從村民口中套出詛咒之島的情報就勢必登天了,回到船上後也隻來硬的,禍福難料。
沒想到讓瑞奇和寇岡倆人一攪合是把尷尬的情況扭轉了。
寇岡和夏尼喝了酒不算不給麵子,瑞奇也佐證了幾個人學者的身份。
起碼那位阿克索瑪瑪暫時接納了他們,至於信任……米莉唐覺得還差得遠,這些村民雖然邏輯奇怪,但畢竟也不是弱智。
陷入回憶裡的寇岡摸著後腦勺就感覺頭痛欲裂,太丟人了,他漸漸回想起當時自己的神態動作。
印象裡自己不僅嘴上胡言亂語,眼睛也沒少往草地上瞟,這一切肯定都落入同伴們眼裡,還不定得怎麼想呢。
此時他才明白夢裡瑞奇隊長一會兒唱一會兒念是為了什麼,估計是聖女派的經文替自己摒除雜念用的。
摸著摸著寇岡就摸到了後腦勺上有一個大疙瘩嚇了他一跳:
“米莉唐小姐,我腦袋怎麼受傷了!不會是島上的異端在我身上施展了什麼禁忌法術吧!”
寇岡趕緊扭回頭給米莉唐看。
“普通的鈍器外傷,跟禁忌法術沒什麼關係,你先等會兒,我給你包紮一下。”
找到原因了,原來自己頭疼不單純是喝下奇怪的飲料導致的。
“米莉唐小姐,是和島上的土著發生了戰鬥嗎?隊長他們沒事吧?”
“他們沒事,林布朗就在河邊,瑞奇那家夥和夏尼在一起,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麼……你得去問林布朗。
從學校出來後我們就分開了,你和他們仨在一起,我去警告穆斯坦和佩德裡了。”
米莉唐朝著山坡下的小溪指了指。
為了拿回自己的衣服也為了搞清楚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寇岡隻能悶著頭朝坡下走去。
“哢,哢,哢。”
隔著老遠寇岡聽到劈砍樹木的聲音,想了一下他便又大踏步朝前走去,島上的村民沒有鐵製品必然是林布朗在砍樹。
小河邊,兩根樹杈戳進土裡上麵還綁著一根繩子晾的正是寇岡的衣服。
林布朗搬來一個還算平整的木樁子正揮舞著手中短斧劈砍著木柴,這把斧子是他平時投擲用的,沒想到今天用來了。
“小子,睡醒了?昨天還挺勇猛的,身上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吧?”
“還好,就是頭有點疼。”
伸手接過來林布朗丟過來的煙和打火機,寇岡捂著後腦勺咧嘴笑了笑:
“我腦袋後麵是被什麼人敲了一下嗎?”
“你都不記得了?這麼熱鬨的戰鬥?”
林布朗抬腳將木柴踹到一堆兒,坐在木樁子上深深地吸了口煙。
“沒印象,我剛睡醒,從那所奇怪學校走出來的經過都是米莉唐小姐幫我回憶起來的。”
寇岡先把自己衣服都從晾衣架上取下來,微微還有些潮,不過總比不穿褲子強,他趕緊換上。
“一場大混戰,亂成一片,下次要動手時記得提醒我們一聲。”
寇岡這時才注意到林布朗手上包著繃帶:
“那儀式確實和控製我的邪神有關係,雖然沒找到明確對應的線索,但我有種感覺,當他們揮動錘子將人腦袋像爛西瓜一樣敲開,壓進木碗裡時。
我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都在鼓脹沸騰,有什麼呼之欲出,那家夥欣喜若狂,它開心極了。
所以島上的人祭祀的就是我體內的邪神嗎?
可那該死的東西不一直潛伏在我的體內嗎?島上的人是在向它的投影奉上祭品嗎?”
林布朗乾脆雙手墊在腦袋後躺在了草地上,眯著眼望向頭頂的日頭。
陽光刺痛著他的眼睛,林布朗卻一副享受的樣子渾不在意。
錘子,爛西瓜,木碗!
遺失的記憶在寇岡腦子裡飛快地旋轉,組合,漸漸形成了連續的畫麵。
那畫麵是如此的怪異扭曲,即便此時他胃裡空空也不禁生出作嘔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