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個微信。”柏寅清說,“教務處老師讓我聯係你。”
虞微年仿佛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有這麼一樁差事。手指劃開屏幕:“我差點忘了這事,還好有你提醒。”
“柏同學,麻煩你掃一下我。”
在正事方麵,柏寅清的效率總是很高。
虞微年如願看到通訊錄一欄多出的小紅點,點開通過後,他小幅度彎了彎眉眼。
“那再見了,柏同學。”
虞微年剛離開宿舍,柏寅清便收到一串表格與通知,虞微年將他拉入一個微信群聊,很貼心地將曆史消息轉發給他。
【虞微年:[轉發通知]】
【虞微年:今晚記得去教室拍照片,穿正常的白衣黑褲就可以。至於視頻,會在你軍訓期間喊你出來,沒什麼需要準備的。】
【柏寅清:好。】
虞微年回了個“ok”的手勢,倒是沒有繼續聊天。這一點,反而讓柏寅清的印象不錯。
他還擔心虞微年這個自來熟,會在微信上同他拉家常。
除去家人與老師,柏寅清連微信好友都沒幾個。他不喜歡聊天,更懶得應付無關緊要的人。
倒不是虞微年不想和柏寅清聊天增進感情,而是他等會有行程。
開學這個時間段,總是有莫名其妙的聚會,今天你請客明天他請客,他的幾個發小又特地來找他,他不可能不給這個麵子。
虞微年補了個覺,睡醒之後,便去赴約了。
靠近DJ台的卡座,一個頎長的身形隱在陰影間。
混亂燈光閃爍落下,虞微年像沒骨頭似的靠在絲絨長椅間,袖子挽至手肘處,襯衫解開了兩顆,露出細瘦流暢的鎖骨。他漫不經心地把玩指尖的琺琅火機,火光忽明忽暗,隨意又懶散。
他來得早,又不想被打擾,故而隻是一個人坐在那兒。現在還不是氣氛最嗨的時刻,酒吧人也不多,但隻要經過的人,都會在他身邊駐足停留。
沒多久,有人大著膽子來搭訕,這是一個穿著考究斯文的精英男。
“一個人嗎?”他朝虞微年笑了笑,看向桌麵上的骰盅,“要不要一起玩會兒?”
閒著也是閒著,虞微年放下腿:“好啊。”
精英男把骰盅放在虞微年眼前,示意虞微年先來。
虞微年也沒客氣,細白手指握住深色骰盅,手法十分熟稔,顯然是縱情夜店的老玩家。斑斕燈光在他的手上變幻,麵部輪廓被光線烘托得至臻完美,實在是極品中的極品。
虞微年放下骰盅,沒等他看到骰子的點數,精英男忽的湊近:“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嗎?”
虞微年興致盎然地看了回去。他點數也不看了,手指改搭在透明的玻璃酒杯,他慢慢飲了一口,在精英男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驀地欺身逼近。
精英男下意識後退,卻反被虞微年堵在卡座角落。酒精氣息與另外一股香氣,霸道地侵占他的領地。
近距離看下,虞微年這張臉更是挑不出錯處。隻不過靠得太近,也讓人能看清這雙漂亮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長而濃密,薄情到有些危險的麵相,讓人受蠱惑般想要靠近。
“見過我的人都這麼說。”虞微年緩慢地眨動眼睛,遊刃有餘的目光帶著幾分輕視,又像調情,讓人渴望探究其中深意。
這話宛若引誘,精英男盯著近在咫尺的臉,裸/露在外的皮膚因興奮而開始發燙。沒等他做出什麼反應,虞微年便拉開距離,靠了回去。
“要不要加個微信……”他話未說完,卡座上出現幾張新麵孔,皆一臉不善。
其中領頭那位,是今天的東道主,褚向易。
褚向易冷著臉趕人:“差不多行了。”
虞微年的朋友們到場,他也已經玩夠了,自然不會理會一個打發時間的消遣。
他沒看到精英男失魂落魄的臉,而是不悅地拍開朝他伸來的手:“來這麼慢。”
“沒辦法。學校裡還有些事要處理,附近又堵車。”杭越坐下,反而奇怪道,“今晚新生代表不是要拍照?你怎麼沒跟著去?”
虞微年忙著補覺呢,他道:“他拍他的照,我去乾什麼。”
杭越不理解,虞微年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比起過往轟轟烈烈的、仿佛入室搶劫般的追求路數,當下虞微年的許多行為,太過“和平”。
褚向易“嗤”了一聲,這話是對杭越說的:“你還不夠了解他?我們情場浪子虞微年,怎麼可能真的為人收心。”
虞微年挑了挑眉,朝他舉起酒杯。
“你沒見過他,他確實是微年會很喜歡的類型。”杭越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他改看向虞微年,“怎麼說,要不要和那哥們兒複合?”
虞微年想了想,問:“哪個?”
褚向易發出“哇哦”的唏噓聲,虞微年踹了他一腳,他這才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杭越無奈道:“今天找你那個。”
今早新生早自習開會時,杭越把虞微年叫了出去,為的就是這事兒。虞微年其中一個前任,對虞微年戀戀不忘,便想著通過他這個“中間人”複合。
但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哦,他啊。”虞微年有印象了,就是今天在走廊約他喝酒的那個前任。他說,“不複,我在追人呢。”
“本人不搞腳踏兩條船的缺德事兒。”
褚向易鼓掌:“一個有原則的渣男。”
杭越這麼一說,虞微年就有印象了,今天他被喊出教室,一個身高腿長的帥哥自來熟地搭上他的肩膀。先是關心他最近的感情現狀,得知他單身之後,又問他要不要出來喝酒。
他記得這人,畢竟這是一個拿得出手的前任。要是平時,他肯定就答應了,但他當時一心想著跟柏寅清套近乎,於是潦草地拒絕了。
用的什麼理由來著?
虞微年記不清了。這不重要,這前任也沒糾纏,而是說下次有機會再約。
偶爾和前任一起出來玩兒,對他來說真不是一件大事。他最煩的就是分手後死纏爛打、牛皮糖一般的行為。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不行嗎?
虞微年正這麼想著,眼皮猛地一跳,他迅速彎身,將自己隱匿於卡座陰影之中。
杭越:“?”
“我操。”虞微年壓低聲音,“我先溜了,段佑來了。”
說前男友,前男友到。
段佑,便是虞微年的上任男友,藝術學院的院草,他花費好一番功夫才追到。
隻是在一起後,段佑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他的花邊新聞,一心想著讓他“改邪歸正”,不僅試圖乾涉他的交際圈,還想搬來和他同居。
虞微年談戀愛是為了開心,但段佑讓他不開心了,他就提了分手。
誰料這還是個難甩掉的。他提分手後,原本也秉承著好聚好散的想法,可段佑一心想著和他複合,每天有事沒事來蹲他,那纏人勁兒,連他都怕了。
虞微年實在不想和段佑浪費時間,他小幅度貓著身兒,趁段佑沒來,隨手抄過一輛好友的車鑰匙。
“我先走了。”他逃之夭夭,“記得打掩護。”
虞微年前腳剛走,段佑便氣勢洶洶趕到。舞池燈光從不遠處掃來,清晰照亮他棱角分明的眉眼。眉眼深邃英挺,麵無表情時給人一種冷淡疏離的氣質。
虞微年的前任,就沒一個拿不出手的。
喧囂聒噪的酒吧內,段佑立在那裡一動不動:“虞微年呢?”
“不知道啊。”褚向易吊兒郎當道,“今兒是我的場,微年來了嗎?杭越,你看到微年了嗎?”
杭越:“沒看到。”
“我剛看到他了。”段佑看著杭越,眼神陰鶩,“杭越,你彆裝了。”
杭越輕描淡寫地反問:“我裝什麼了?微年他確實不在,你來問我,不如去他學院轉兩圈,說不定還能碰上。”
昏暗晦澀的光在段佑臉上形成陰暗森寒的陰影,他盯著杭越,似是竭力忍耐怒火。他仔細檢查,卡座內沒有能藏身的地方,虞微年確實不在。
他這才離開。
……
新生軍訓很早,虞微年本也想早起,無奈他實在起不來。
虞微年給柏寅清發了條消息。
——你們要軍訓了是嗎?防曬霜和鞋墊都準備了嗎?我這裡還有多的,給你送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