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春水可不滿足於僅在牛歇節上,對著鳳山的佘族老少唱歌,她想對著全天下的人唱歌,她想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歌星。
這是她的夢想,也是她的野心。
好在,為了匹配她的野心,老天爺讓她的骨子裡長出了初生牛犢一樣的勇氣。
她的勇氣成就了她的野心。
她成功了,當著全世界數億人,一展歌喉,一夜爆紅,迎來滾燙的流量。
”不過我師父說,流量也許隻是一時的,接下來我在歌壇能不能站穩腳跟,都是未知數,所以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電話那頭,剛走紅的女明星有著一顆清醒的頭腦,語氣平靜。
“你說。”王子安洗耳恭聽。
春水清了清嗓子提出了自己的不情之請,請王子安不要向鐘家人透露,她與他電聯的事。為了更好的進軍歌壇,她要聽從師父的意見,與原生家庭做一個決絕的切割。
“可是春水,血緣怎麼可能切斷?”王子安皺眉。
“隻是暫時,等我紅到誰也影響不了我地位的時候,我自然會回來和他們相認。”
現在,春水要努力拚事業,不能讓逐夢路上出現任何一塊絆腳石。
等她功成名就,她自然會孝順母親,反哺家庭。但是現在,她會聽從師父的意見,不能讓娛樂記者挖到任何她的生活信息。據說娛樂圈的水很深,現在的鐘春水就像那隻站在河邊,看著河水,尚未過河的小馬,對未可知的一切都充滿了謹慎。
王子安能說什麼呢?
他支持春水的一切決定。
“你放心,我也不會打擾你的。”這話聽著像是賭氣和奚落。
但春水顧不了那麼多,說:“你也放心,我會主動聯係你的。哥,你多保重。”
“你一個人在外,更要保重。”
電話兩端雙雙陷入沉默,過了幾秒鐘,春水終究沒再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已經掛斷了。
王子安握著電話,思緒悵惘,他想,春水到底有幾分天真,這個信息爆炸的世界,他不說,鐘家難道就會不知道鐘春水當上歌星的事嗎?鐘子望傻了,鐘子期難道是個粗心鬼,不玩手機?
鐘子期還真就是個粗心鬼。
他這段日子隻會全身心放在謝安民身上,他單方麵認為謝安民過完年馬上就要離開柏樂村了,所以每日都殷勤陪著謝安民過節,竟一直到了元宵,謝安民也沒有動身的跡象,仍舊日日住在鄉村振興大酒店裡。
鐘子期又想,過了元宵才算真正過完春節,過完春節,謝安民是肯定要走的。
傍晚,再次來到鄉村振興大酒店裡謝安民的房間,看到謝安民正在收拾行李,鐘子期一顆心才算徹底死了:她是真的要離開了。
好在這段時間,他早已做好這方麵的心理準備,此時並沒有表現出過多難過,隻是笑著對謝安民說:“行李晚上再回來收拾吧,現在我先帶你去個好地方。”
“還能有比柏樂村更好的地方?”謝安民是開玩笑。天大地大,好地方實在太多了。
鐘子期卻是認認真真地回答:“有,沙佳岐港。”
鐘子期說著,拉著謝安民就往外走。
走到酒店樓下,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小車,駕駛座上,司機探出腦袋,是謝安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麵孔:王子安。
沒辦法,雖然同屬於一個縣市管轄,但沙佳岐港距離柏樂村可不近,開車至少兩個小時。
“快上車吧,這會兒出發,剛好趕得上晚上的熱鬨。”王子安說。
不知怎的,這段日子,他當電燈泡還當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