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府內...
此時正處在一片戚風楚雨中,原本嘈雜熱鬨的荀府,瞬間就沒了喧鬨的快活,變得有些肅穆,即使是有聲音,也是或哽咽,或激烈的哭聲。
那些來荀府中慶祝曹衝荀惲升官封爵的人頓時都沉默下來了,甚至其中還有些人臉上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不少人都開始默默流淚起來了。
荀在曹操背後為曹魏集團謀劃二十載,對於曹操集團裡麵的人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在場的賓客不少都是得到過荀好處的人,或者被舉薦,或者被升遷,現在看到荀身死,他們有感而發,一個個也都傷感起來了。
原本那些玩樂之物被取下來,那些美姬優伶也不敢在房中歌舞了。
她們緩緩的退了下來,而更多的侍女奴仆們,則是將白絹吊到整個荀府之中。
她們褪下鮮豔的衣物,穿上了白色或者是黑色的服飾,在過道中,她們無聲的行走著,臉上綴著幾分傷感,她們一言不發,沒有說話,很是安靜。
但這安靜,卻是讓人感受到最真切的悲傷。
廳堂中。
曹衝心中悲切,眼淚亦是在他的臉上縱橫著,但說起真正的悲傷來說,曹衝不及荀惲的十分之一。
曹衝之所以對荀的死感到悲傷,是因為荀對待他極好,甚至在荀死之前,他還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曹衝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所以如此的荀,如何不讓曹衝感恩涕零?
在如此讓他感恩涕零的人去世之後,又如何不讓曹衝心中悲傷的難以自製?
不過荀對曹衝雖然是極好的,但是肯定是比不上作為兒子的荀惲的。
從小大到,荀便在荀惲身邊,教他寫字,教他賦詩,教他做賦,在很多時候,荀也在不厭其煩的教荀惲做人的道理。
血濃於水。
日夜相伴。
如此伴隨著自己上半生的人現在突然消失在自己麵前,如何不讓荀惲痛哭?
曹衝痛哭涕零許久,但是當他看到荀惲現在已經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的時候,他趕忙上前扶住荀惲,口中亦是勸慰道:“長倩,人死不能複生,還請注意身子,莫要壞了身體,想必老師在天上也不會想看到長倩你為老師之死而傷了身體的。”
曹衝聲淚並茂的表情並不能讓荀惲停止痛哭。
相反的,荀惲的哭聲更大了。
甚至哭到了嗓子都快要啞了的程度了。
看到麵前這一幕,曹衝在心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在這個時代,因為哭喪而死的人並非是沒有。
有的人傷感過甚,加上在喪禮期間幾乎沒有進食,所以出現過在哭喪直接死掉的“孝子”。
這並非危言聳聽。
此時曹衝看到荀惲這副樣子,心中是真的擔心荀惲的身子受不了。
荀府失去一個荀就已經是元氣大傷了,再失去一個荀惲,那荀家主脈幾乎就是一蹶不振了。
曹衝既然受了荀如此大的好處,自然不會坐視荀家發生這般變化。
所以曹衝趕忙搖了幾下荀惲的肩膀,聲音異常的洪亮,眼睛中仿佛也是有一抹堅毅的亮光一般。
“長倩,老師已然仙去,逝者已逝,生者,卻是要繼續的生活下去,現今府上因為老師之死已經是亂成一鍋粥了,此時,府上需要一個主事的人來處理這裡的事情,你知道嗎?”
曹衝緊緊的盯著荀惲,話並沒有就此停住,反而是繼續說了起來。
“如今府上不僅僅隻有荀家人,還有他家子弟,荀家號為文學世家,修養自然不不差與人的,但是現在你看,你將府上賓客置之不理,簡直是敗壞了荀家的名聲,若是老師知道了,就算是未死,想必也給你氣死了。”
曹衝看到荀惲臉上有了動容的神色,當即再接再厲。
“逝者如斯夫,生者卻不能憊懶,老師已去,但是他平日對你,對荀家的殷殷期盼並沒有隨之而去,他希望看到的是一個荀家的主事者,是荀家的支撐者,是荀家的脊梁,而非是一個隻會哭的窩囊廢。一個隻會哭泣卻不站起來行動的人,莫說是老師,就連我曹倉舒,亦是看不起你,你可知道。”
聽完了曹衝的一番話,荀惲眼睛通紅,但他的哭聲卻是消失了。
他擦拭著臉上的淚漬,眼中有一抹堅毅的神采閃過。